第58章 商丘巷战
光羽蹲在东侧巷口的沙袋后面,短刀横在膝上,身边是十几个雨字部的女弟子。
光辰站在西侧巷口的屋顶上,剑在手里,脚下踩著瓦片。
光润带著黄字部剩下的几十个人堵在城中央的十字路口,盾牌联成一道墙,长矛从盾隙中探出。
天魁和地辛在城北的粮仓顶上架起了最后两架连弩车,弩口对准主街。
义伶带著民防队在主街两侧的屋顶上堆了石块和瓦罐,罐里装著从医庐搬来的猛火油——不多,每一罐都珍贵。
禽滑厘站在城中央的十字路口,右手的剑鞘拄在地上。他脸上没有表情,但下頜的肌肉绷得很紧。他看著楚军的潮水从南门涌进来,沿著主街往前推,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第一道巷口,放。”他开口了。
光羽在巷口的沙袋后面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雨字部的弟子从沙袋后面站起来,短刀出鞘,朝楚军的先头部队扑过去。不是迎头对冲,是穿插——从楚军刀盾兵之间的缝隙钻进去,刺肋、刺腰、刺腿,刺完就跑。
楚军的先头部队被这一衝,步伐乱了,前排的刀盾兵回头去看身后的长矛手,长矛手低头去找钻进来的墨家弟子。
光辰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楚军阵中,剑在手里转了一圈,四个穿云弩手捂著脖子倒下去。
他没有恋战,跳上另一侧的屋顶,踩著瓦片跑了几步,又跳下来,又砍倒两个,又跳上去。
光润在十字路口等著。楚军的先头部队衝过第一道巷口,沿著主街往北推,看见了十字路口那面盾墙。
盾牌的缝隙里探出长矛,矛尖在阳光下闪著寒光。盾墙后面,光润握著长剑,蹲在最中间。
“放箭——!”楚军的百夫长嘶声喊道。
穿云弩手从屋顶上朝盾墙射箭,箭矢钉在盾牌上,叮叮噹噹,有的箭从盾隙中钻过去,射中了后面的弟子。有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盾墙没有塌。
“长矛手——上!”百夫长又喊。
楚军的长矛手从刀盾兵后面衝出来,端著长矛朝盾墙冲。光润蹲在盾墙后面,听见了长矛刺入盾牌的闷响,听见了矛尖扎进木头的噗噗声,听见了身后弟子中矛后的闷哼声。
“光润!”义伶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让开!”
光润听出了义伶声音里的意思。他猛地朝旁边一滚,盾墙裂开一道口子,弟子们往两侧闪。
义伶在屋顶上举起一个陶罐,点燃了油布,朝楚军最密集的地方砸了下去。陶罐碎裂,猛火油溅开,火腾起来,烧著了楚军刀盾兵的衣甲,烧著了长矛手的矛杆。
楚军的先头部队被火截断了,前面的不敢退,后面的不敢上,挤在主街中段,进退不得。
天魁和地辛在粮仓顶上抓住了这个机会。两架连弩车同时射击,重箭呼啸著从屋顶射下去,钉在楚军密集的人群中。一箭穿两个,两箭穿三个,楚军的士兵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排倒下。
“退——!”楚军的百夫长嘶声喊道。
光辰从屋顶上滑下来,剑上的血顺著剑尖往下滴。
义伶蹲在屋顶上,火罐已经用尽了。
城外,楚军的號角声又响了。
赤色的洪流从南门再次涌来,比上一波更密,更快,更猛。
饕餮站在瓮城的废墟上,胸腔里的坤石暗了下来,但它没有退。
它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堵住了墨家所有的退路。
城里,薛百炼蹲在医庐门口,手里握著一把止血散,药粉从指缝间漏出来,被风吹散了。
他看著街巷里那些正在列阵的墨家弟子和宋军士兵。
薛百炼回头看了一眼墨家机关城的方向。
嘴唇动了一下,不知道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