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赔罪滑跪
话才出口,林图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努力压制著什么。
“监院,这是要绝我林氏一族的根啊!我若是將堪舆法门传出去,日后我林氏一族又如何谋生?还请监院换个说法,无论如何,我都愿意满足。”
陈怀安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听著,面上神色不变。
待林图的情绪稍稍平復,他才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道友,人既然做错了事,那就要有认错的觉悟。堪舆传承与东明子的法家传承相比又如何呢?如果你不意愿交出,那也无妨,今日出了营帐,你我就是死敌罢了,往后种种且看各家手段,何须再做这小女儿態呢?”
林图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没有答话,也不敢答话。
陈怀安优哉游哉,却是將那张钱符当面推了回去。
“林道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无妨的,就是你想的那般,我今日就是要威胁你,就是吃定了你。”
这话说得坦荡,坦荡到林图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我也给你留了余地。”
陈怀安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可以与你许诺,你交予我的堪舆传承我绝不外泄。
第二,日后离山地界的堪舆活计,我依旧交给你林氏一族承办。
第三,我要你林图本人为我离山別院效力一年,一年之內你隨我开拓流沙河地界,堪舆灵脉,勘探矿藏。一年之后,此事一笔勾销,你去留自便。
这是我的全部条件,你也不用与我討价还价。
你若是答应,今日我们便握手言和,你若是不答应,便拿起你的法钱,离开此地便是。”
林图很快陷入了沉思,陈怀安没有催促,只静静候著,耐心等待他来做决断。
约莫想了小一刻钟,林图终於开口了。
“监院,我听到消息,说您杀了崔唐,这是真的吗?”
陈怀安没有回话,只稍稍頷首,不置可否的敲了敲桌面。
这下林图终於没了脾气,他终是低头应了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上来,声音沙哑。
“监院,这是我林氏一族有关风水堪舆的手札,算是我的赔礼。但林氏一族那门寻龙分山的堪舆之术却是始终留在我族中密室之中,还请监院过些时日去我族中亲自去取,我定不藏私,俱数交出。”
陈怀安稍稍施用神识,匆匆扫过玉简,终是认了下来。
“妥当,待到时局安稳,我自去寻你就是,你可以去了。”
林图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
他从座椅上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陈怀安深深一揖。
“多谢监院宽宥。”
只说完话,他就趋步告退,却是丝毫没有收回那张钱符的意思。
陈怀安望著那张钱符,微微摇头,却终究还是收入怀中。
.......
相较於林图,王若谷要识相得多。
这位王住持才见到崔唐首级,又听到罗大友分说陈怀安抓了蒋渊,当即晓得自己大势已去,立刻吩咐手下放行輜重。
他自己却是连夜乘坐飞梭,赶到陈怀安帐中进行滑跪。
是真的滑跪,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才入帐中,甫一见面,当著卢伸、计星禾之辈
王若谷就是径直单膝跪地,单手指天,口称自己遭到袁朝雄蒙蔽,引得两人齟齬。
可以说,脸都不要了。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此人当真是个聪明人。
帐中眾人目瞪口呆,住持跪监院,不说別的,至少离山地界几百年这也是头一遭。
陈怀安当然没有继续羞辱下去,他立刻上前將王住持扶起,隨即只一个眼色,就將卢伸等人赶了出去。
王若谷这才寻到机会坐下,甫一落座,其人就从怀中取出一卷帐册。
“这是我这些时日暗中搜集的袁朝雄贪墨帐目的罪证,桩桩件件,皆有实证。监院若要彻查,这些便是铁证。”
陈怀安瞬时笑了,却是当著他的面,將卷册径直丟进了火塘之中。
“不必如此,曹旭是蒋渊的內应,我若是要杀袁朝雄,只需上报宗门时稍稍安个罪名,他就死的透彻。”
王若谷瞬时听出了陈怀安的话外之音。
毫无疑问,大胜之下,这位陈监院居然选择了宽恕。
“陈师兄,不准备杀袁朝雄?”
“不杀,他那族弟袁朝枚与我求情,此番追杀也有战功,他用这些想寻我换得宽恕,我不好驳他面子,便是许了。不过你和他断我后勤引我失利的事情我也记下了,这笔帐你们也脱不开。”
王若谷哂笑一二,尷尬的摇了摇头。
“多谢师兄宽宥,今后我在离山地界但有一日,必定唯命是从,马首是瞻。”
陈怀安抬手,止住了他表忠心的肉麻言语。
“无妨,我叫你来是与你做一桩交易的。捕获蒋渊的这份功劳太大,我一人吃饱,亦是可以与你流出些许汤水。”
王若谷眼前顿时一亮,却是立刻將头低下。
“还请师兄示下。”
“三百万法钱,我可以在上报宗门的敘功上记上你的名字,但你以后不许隨意插手別院事务,还要在我帐下效力,与我一同开拓流沙河地界,日后我战旗所向,你为先锋。”
“自当为陈师兄效力,只是我筑基之时已然花销太多,陈师兄,可否与我宽限些许时日,我让族中替我筹措一二......”
王若谷的话语顿时一滯,言语有些虚浮。
陈怀安只是冷笑,却將那张钱符与一张金纸灵契堂然拍在桌案之上。
“这是三百万法钱与借契,每年两成利,复利计算。”
王若谷面色一僵,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脸上有些难堪。
“师兄,这.....”
陈怀安打断了他。
“你放心,不需要你当真来还,十年之后你从离山別院卸职,我自是將灵契与你。而且我应承你,往后每年流沙河地界开发的收益利润,与你半成,不让你白忙。”
王若谷知道陈怀安是要將他彻底捆住,再不许他跳车。
他缓了许久,只在心中反覆计量,却是终究硬著头皮接了下来。
只將精血烙印在金纸符契之上,他这才开口,却是问到他心中最关心的事宜。
“敢问师兄,那曹旭如何处置?”
“他今夜就会死,畏罪自杀,你放心,我会让卢伸亲自看著他去死。”
王若谷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