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赔罪滑跪
足足七日,陈怀安一行方才返归大小群岭。
原因倒有些不齿说出——他们迷路了。
那日杀了崔唐之后,他们一行四人押著蒋渊寻到一处安静地带候到了天亮方才行动。
按照陈怀安的估算,他们打算先摸回到东明子的洞府处,再以此为中心,四下搜寻剩余的两位筑基修士。
未曾料到,待到他们好不容易按照记忆中的方位返归原处之时,
东明子的洞府却是彻底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露天的玄铁矿。
更加神奇的是这雾灵谷周遭整片山势地形通通换了一个模样。
毫无疑问,这是东明子的手笔,当真是鬼斧神工!
也正因如此,饶是陈怀安多次往返此地,此刻也是彻底迷了路。
迫不得已,他们一行只能大致摸索,依靠袁朝枚的那头金翅羽雕低空盘旋搜寻。
如此这般一直到第三日方才见到此番同行的一位筑基修士,乃是鸡冠岭吕家的筑基长老吕清尘。
听他言语,陈怀安这才晓得经过。
原来当日从东明子的洞府出来,他们就被传送到了雾灵谷西面百里处。
与他们一起的还有林图等人。
吕清尘与长生门的徐长老一起行动,林图等人却是寻了另一处方位离开了。
吕徐二人並不晓得山势变化的事情,他们还按照陈怀安交予他们的堪舆图行路,
他们只想著先行赶到原先东明子洞府所在之地,好等待与陈怀安他们匯合,未曾料到二人半夜行路,竟然当面撞上一只筑基后期的妖鹿。
这般妖兽哪是这两位能敌的?
迫不得已,吕清尘只得和徐长老分开逃命,
吕清尘的运气好一些,那妖鹿只追了他十几里,就掉头去追徐长老了。
好不容易捡回性命,吕清尘自是愈发的小心,这些时日只在山林之中隱匿气机,直到发现陈怀安一行。
虽然知道徐长老多半生机渺茫,但陈怀安依旧没有放弃搜寻,眾人就著吕清尘指的方位,一路向东南搜寻,终於在三百里外的一处小山坡发现了徐长老的尸骸。
说是尸骸也很勉强,实际上只剩了些许血肉残渣和破碎的法衣,估计是徐长老苦战不胜,最终被妖兽吞入腹中。
眾人四下搜寻,只找到了一个徐长老的储物袋,与些许残破的法器碎片。
陈怀安当眾將尸骸收敛,又將剩下的物件悉数收好,安抚了眾人些许,这才摸著路数,踏上归途。
如此这般又在流沙河地带摸索了几日,一直到霜月初六,他们一行才返归大小群岭的营地之间。
彼时距离袁朝雄和曹旭被拘已经过了足足五日。
陈怀安第一时间听取了罗大友、计星禾、卢伸的匯报,方才知晓了各方面的消息,不过他已然无所谓了。
杀了崔唐,抓了蒋渊,饶是进攻雾灵谷受挫,他也是大获全胜。
战爭是政治的延续,毫无疑问,当下攻守易势了。
掌握了蒋渊这张牌,陈怀安天然拥有了最大的政治优势,
接下来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已经彻底占据了政治的制高点,拥有得天独厚的合法性。
那就是宗门大义四个字。
不过正如王若谷对他做的那般,陈怀安也没有选择赶尽杀绝。
他只让罗大友做他的使者,带著崔唐首级,立刻乘飞梭去离山別院请王住持来前线大营一趟。
什么都不用做,只告诉他陈怀安抓了蒋渊就行。
王若谷是聪明人,他若是明白,就会到这里体面的投降。
他若是不体面,那陈怀安就会帮他体面。
至於袁朝雄,陈怀安稍稍思量了一二,乾脆放弃了说降的念头。
他的生死眼下已然是一言而定的事情,至於是要他生,还是要他死,还得考量背后几方势力的角斗。
还是那句话,政治是妥协的艺术,只要出得起价码,先前的种种委屈,陈怀安都可以原谅。
然而有一位筑基修士更是抢在王若谷抵达之前,提前乞求陈怀安的原谅。
霜月初八,只在方芸与柳道人的陪同下,风水堪舆师林图正式拜访陈怀安。
他是来乞求陈怀安的原谅,毫无疑问,当日陈怀安组织那次勘探行动,他就发现了东明子的洞府。
他故意对僱主隱瞒消息,是为人谋而不忠的行径。
有这么多筑基修士佐证,陈怀安只要放出消息,恐怕林图日后就休想在柳月河坊市立足了。
有谁敢僱佣这么一位有污点的堪舆师?
而且这不仅是败坏了他林图本人的名声,只怕往后几十年林氏一族都接不到合適的堪舆邀请。
因此,甫一见面,林图的赔罪態度就很诚恳。
他当面取出一张灵符,双手奉上。
“陈监院,这是望月阁的钱符,內有三百万法钱,请您海涵。”
望月阁是柳月河坊市知名的钱庄,林图一出手,就是態度十足。
然而陈怀安只是笑笑,没有急著接那张钱符,却是出声屏退了方芸与柳道人,独留他与林图商议。
帐中甚是暖和,惹得林图不禁有些发汗,饶是如此,他依旧態度恭敬地双手捧著那张望月阁的钱符,腰身弯得很低。
陈怀安却是靠在椅背上,先是当面给林图斟了一杯茶,再是给自己倒上,稍稍饮了一口,又是不紧不慢的放下茶盏,方才开口。
“林道友,你可知道这次我们一行死了一位筑基修士。恰恰是因为你故意瞒了这则消息,引得我未做准备,才导致这般惨剧。三百万法钱,能买筑基修士一条性命吗?”
林图的脸色骤然一变,然而他到底是知道,陈怀安既然愿意开口,那就是有谈的可能。
他勉强將钱符放下,捧起茶盏嘬了一口,这才继续开口。
“陈监院的意思是?”
林图放下茶盏,喉结滚动了一下,
陈怀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盏,又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微苦,回甘却长。
“林道友,你我都是明白人,有些话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將钱符推了回来。
“三百万法钱,確实不少。可我陈怀安眼下不缺这三百万法钱,日后流沙河地界开拓成功,这笔钱对我而言更不算什么。”
林图面色微变,却依旧保持著拱手的姿势,没有接话。
陈怀安放下手指,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林道友的风水堪舆传承。”
帐中安静了一瞬。
林图脸色骤变,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
“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