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內城激斗
天上又传来巨响,两人抬头望去。
半空中,阴云被撕裂出巨大的豁口。两道身影在狂风中悍然相撞。
其中一道,一袭青衫大袖飘摇,正是平日做派懒散的监天司司主江新月。此刻他哪里还有半点文弱书生的模样,周身气血如渊如海,双掌翻飞间,青色罡气层层叠叠在半空炸开。
与他缠斗之人,面容清矍,一袭月白长袍。若非其头顶那根几乎滴出墨来的纯黑命丝,以及浑身散发的冲天煞气,儼然便是哪家书院的鸿儒。
“砰!”
江新月一掌劈落,摧枯拉朽的掌风狠狠印在文士胸口。
那中年文士闷哼一声,身形在半空暴退数十丈,脚下连踩,踩爆几团气浪才堪堪稳住。他低头瞥了眼微微凹陷的衣襟,嘴角扯出一抹讥誚。无漏境肉身圆满,气血不泄,这一掌虽重,却未能伤其根本。
“大衍走狗,今日便要你断在这承平郡!”文士的声音如滚滚春雷,响彻內城上空。
江新月面沉如水,一言不发,脚下一踏,合身再扑。两人瞬间绞杀作一团,拳脚相交,气浪翻滚,生生绞碎了周遭云层。
沈七眯起双眼。江新月虽占上风,却始终放不开手脚。那邪修仗著肉身强横,下手狠辣,完全不顾下方眾人死活,如附骨之疽般死死將其拖住,使得江新月根本无暇顾及下方战局。
视线下移。內城宽阔的主街,已然化作一座血肉磨坊。
百十名黑袍邪修如恶狼入羊群,招式狠辣诡譎,专挑武者的天灵盖与心脉下死手。监天司眾人与巡防营甲士虽勉力结阵,却在对方的疯狂扑杀下节节败退。
“顶住!”一名持厚背大刀的武者嘶吼,一刀劈退身前邪修。
未及收刀,两根惨白骨刺如毒蛇出洞,“噗嗤”贯穿了他的胸膛。黑袍邪修狞笑著五指猛扣,那武者浑身剧烈抽搐,武脉被生生抽乾,尸体如破麻袋般被邪修隨手拋入血水中。
兵刃崩碎声、利刃入肉声、绝望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守军阵型被不断压缩,已退至十字路口。再退一步,內城腹地便將彻底暴露。
“直娘贼!”贺山端坐马背,双目赤红。
“大人……”沈七低呼。
“监天司的防线一旦崩溃,这帮藏冥教的杂碎就会长驱直入。到时候,整个承平郡都会沦为死地!这里面的几十万百姓,一个都活不成!”
贺山没有任何犹豫,反手一把揪住沈七的后衣领。
“大人?”
“下去!”
贺山单臂猛地发力,直接將沈七从马背上拎了起来,扔在了街边的青石板上。
沈七在地上顺势滚了两圈卸去力道。他刚稳住身形,就听见贺山在马上大吼:
“小子!老子得去杀人了,你的眼睛好使,但现在用不上了!自己找个老鼠洞藏好,別他娘的死在这儿了!”
话音未落,贺山双腿猛夹马腹。
“杀!”
黑色战马发出一声震天长嘶,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这位武卫先锋手持赤红长矛,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战场。长矛如龙,瞬间贯穿了两名邪修的胸膛,將他们死死钉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