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休息一下
“嘶!”细微的撕裂声。
“操!”猎犬的咒骂压得极低,带著痛楚和恐惧。
他感觉小腿外侧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隨之而来的麻痹感。
“闭嘴!继续走!”贰心的指令像冰锥刺破寂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锐利的绿瞳早已捕捉到那微不足道的剐蹭,但此刻停下意味著更大的风险。
生存的法则里,个体的伤痛只有在威胁到整体时才有被考量的资格。
猎犬咬著牙,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硬生生把痛呼咽了回去,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了过去。
墓碑殿后,他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空间里移动显得尤为艰辛。
他像一尊移动的堡垒,m60沉重的分量此刻反而成了稳定的锚点。
他用枪托小心地拨开挡路的毒刺,宽厚的背脊紧贴著冰冷的岩壁,为前方队友提供最后一道无声的屏障。
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仿佛脚下不是致命的流沙陷阱,而是训练场的平地。
痛苦?
他似乎早已將其剥离,只留下最纯粹的、属於武器的稳定性——这是他对抗这个世界的唯一方式。
当四人终於气喘吁吁地越过这段死亡斜坡,抵达另一端一块相对平整、被巨大岩棚遮挡的洼地时,空气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月光被岩棚切割,只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照亮空中飞舞的尘埃。
“呼…呼…操他妈的五十万…”猎犬瘫坐在地,立刻捲起裤腿,小腿上一个清晰的针眼,周围皮肤已经开始发红肿胀,“夜叉,我感觉腿麻了!我不会要交代在这儿吧?”
蜘蛛无声地靠在一块岩石上,快速地调整呼吸,灰黑色的迷彩让她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眼睛警惕地,扫视著黑暗的来路和前方更深邃的未知。
墓碑放下机枪,半跪在地,面朝后方,像一尊沉默的守门石像,耳朵捕捉著风声之外的任何异动。
贰心则像巡视领地的黑猫,沿著洼地的边缘无声地走了一圈,脚尖点在碎石上,感受著地面的震动和空气的流动。
月光落在他的迷彩服上,映不出暖意,只有一种冷凝的警觉。
他確认暂时安全,才走到猎犬身边蹲下,借著微弱的光线检查伤口。
“毒不死你。”贰心的声音依旧平淡,他掏出急救包,动作麻利地用小刀在伤口上划了个十字口,挤出几滴发黑的血,再撒上强效的消炎粉,用绷带紧紧缠住。“別嚎了,死不了。省点力气嚎给峡谷里的蝙蝠听。”
猎犬齜牙咧嘴,但看到贰心处理时那稳定得可怕的手,心里莫名安定了些:“妈的…这趟活儿结束!老子回去要吃十顿烤肉!”
贰心没理他。
他站起身,走到洼地中央一块稍微凸起的岩石旁,借著惨澹的月光,掏出地图摊开。
蜘蛛无声无息地靠了过来,墓碑的眼神也扫了过来。
贰心的手指点在一个红圈上,声音低沉,確保只有队友能听见:“这里是目標地点。重复任务:目標物是一件古董匕首。接头人说,任务目標在一个金字塔形状的神庙里。不知道有没有被岁月侵蚀碎成渣。鑑於峡谷內部的环境地形复杂,咱们可能得实地规划一下路线。”
蜘蛛看著地图:“那应该是阿兹特克人的神庙吧。”
贰心有点意外:“你还懂阿兹特克?”
“我不懂,”蜘蛛摇头,“我只是看过几本冒险小说。英勇无畏的欧美白人侦探,深入雨林冒险,对战残暴血腥的部落原住民,夺得財宝后抱得美人归。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故事结构,什么印加帝国、阿兹特克、玛雅,都是经常出现的名词,所以记住了。”
墓碑沉声:“归根结底,是对当初的殖民者的美化罢了。我们这种人,在故事里总是做反派。说起来,咱们做的事,也跟小说里的人差不多。”
“为什么呀?我就不能是英雄吗?”猎犬不服气,“就像超级英雄那样。难道就因为我没把红裤衩穿在外面,就不能做英雄吗?”
“因为你不是美国人。”墓碑用一句话,回答了猎犬所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