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李存勖贏了便贏了罢,他们的大梁与偽晋之间,胜多负少,输了这一次又何妨,隨时又能再贏回去。

何况李存勖在潞州大捷后,也並未能乘胜打进中原,一样也是折戟在了泽州,这便说明大梁確是底子厚,眼下的偽晋只是走了一次好运罢。

待朱温再重整大军北伐河东,偽晋便不见得会有如此运气。

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想的,实际上,时局也確是如此。

除了一些人外,比如敬翔,比如此刻正在襄阳做山南东道节度使的杨师厚,比如荆南节度使的长子高从诲。

但是这都是几日之后的事情,现在却有更天大的一件事情在臣子间传开,那倒更像是緋闻。

“公公,你说什么?”

“陛下,陛下请娘娘前往宫中服侍……”

朱友珪將手中的酒杯握紧,隨后又只得放回到了桌上。

原来,朱温从床榻上醒过来后,他想的事情居然是侍寢!而且那不是一般侍寢,是招儿媳入宫侍寢。

此等荒唐事,无论是曾经立下多么丰功伟绩的帝王,都只会在史书留下一句年老昏聵,贪淫无度;当年的唐玄宗如此,如今的朱温亦是如此。

虽然朱温也曾荒淫,却不曾至如今这番荒唐的地步。

朱友珪在府中,几次坐起,又几次坐下,这让身前传旨的太监嚇得不敢动弹。

朱友珪自幼军中长大,他的习性很大受了朱温的影响,也时而易怒。

“友珪,罢了,我便去吧。”

朱友珪的妻子张贞娘说道,他听了后愤从中来,还想说些什么,却是往书房放剑的地方走去。

“世子,玄宗殷鑑不远,不可鲁莽啊!”

身后的近侍冯廷諤走上前,挡住朱友珪,小声提醒道。

朱友珪愣了愣,不再说话,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去……去罢。”

就在这张贞娘入宫的同一天,高季昌的长子高从诲也驱马告別了在朝廷的各位友人,直往江陵而去。

这是颇为有趣的一天,史册未载,但左右这时代的两个男人却在战火中愈走愈近了。

就在李存勖潞州之战大胜的同一天,荆南的战火同样被点燃。

荆南节度使高季昌以重整荆州为由,向马楚发动奇袭,兵发一万向辰州、漵州。

————————

“军使!节帅的信使求见!”

刘保儿走入了朗州刺史府中,只见夏有德此刻正在教身边的贺知年射箭。

“军使,节帅来信。”

刘保儿再次行礼。

“嗯,让他进来吧。”

“见过夏刺史,某此番带信……”那信使卑躬走了进来,此前听闻夏有德素有威名,他一路皆是胆颤。

“可是要进军辰州和漵州了,让我等扼守要道,阻马楚援军。”

夏有德收了正架住贺知年身形的手,回眸说道。

“正……是。”

信使话被打断,他愣了愣,以为高季昌派出了不止他一路使者。

“某省得了,让节帅放心吧。”

信使离开后,夏有德往大兄夏有仪所在的房间走去,他此刻正在教贺芸诗歌。

“二郎,可是如你猜测……”

“正是,高季昌果然坐不住,见到楚军和吴军打了数月未休,他便想要趁虚而入了,朗州今年的收成如何?”

“大丰年啊,还多亏了周瑋修的那些灌渠,备灾、备战都无虞。”

“嗯,此人確是个人才。”

夏有德在屋中坐下,端起桌旁的一杯茶喝了起来,此前经过他整编,手里已有了一支千人的溪洞蛮山军,也是时候试一试他们的斤两了。

此时贺芸在二人面前,朗诵起了不知是何时的儿歌。

“高昌兵马如霜雪,汉家兵马如日月。”

“日月照霜雪,回首自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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