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使对钟玄说著。

“都听李大人的。”

钟玄点头。

官身也要实力抬。

他虽说是从六品,也沾了一个六字,可由於本身尚且还在三小练之境,所以在与三个副使相处的时候多数都自觉摆在下官的位子上。

跟隨著李副使。

很快就来到南镇河司的大堂之中。

张副使和欧阳副使都已经到了。

一个年轻人正坐在原本属於镇河使夏严的位子,儼然把自己当成了这南镇河司的主人。

李副使微微皱起眉,脸上的不悦丝毫不掩饰。

立场不同。

本就不指望能成一党,当然也就无需在惺惺作態。

“这位便是小刘大人吧?”

“没考过科举,终究是有些不通礼法了,你乃监察,可不是镇河使,坐不得那个位子。”

李副使一改往日笑呵呵的老好人模样,开口就是讥讽。

“李大人说的是。”

张副使附和了一句。

名叫刘徽自然听出李副使这是在拿他入仕的路子说事。

他身为刘家人,並非如大多数官员那般是通过科举成为朝廷官员的,而是他那身为云州按察使的叔父直接举荐入的按察司。

刘徽也不恼,只是呵呵笑了笑。

忽的——

他右臂抬起,朝著身前推出一掌。

下一瞬。

大堂外响起轰的一声爆响。

前院的一丈高的假山应声爆开,四分五裂。

隔空碎石!

“好厉害的內功!”

李副使三人脸色都是瞬间大变。

刘徽这一手著实將他们三人都给震住。

以掌碎石並不难,但如刘徽这样搁著十丈都能拍碎大石,那就极其考验內功的火候了。

钟玄也是心头一惊。

“不愧是五姓七望的族人,果真出类拔萃。”

他现在距离脱胎换骨已经只差临门一脚,再加上已经练成了接引法,所以能看出刘徽练了一门极其高明的接引法,所以才能有一身超过常人的內力。

刘徽看到眾人脸上表情的变化,这才呵呵一笑:

“依照大庆律令,提督府亦该被按察司监督,若是本官早些来,又岂会让夏严做出通敌叛国这等罪大恶极的勾当。”

以力服人。

刘徽说完,就继续坐在属於镇河使的位子上。

“好了,你们现在都去做事吧,本官若是有需要,自会差人来叫。”

李副使与其他两个副使对视了一眼。

最后还是强压下心中怒火,暂且离去。

钟玄一言不发,默默跟在三个副使身后。

“这镇河司只怕是难得安寧了。”

不用想。

之后必定是三个副使与刘徽的好一阵明爭暗斗。

夏严死了,镇河使的位子就空缺了出来。

若是能扳倒刘徽,郭提督一高兴,说不得就能从三人中选一个镇河使出来。

无论是出於何种角度。

李副使三人都是与刘徽水火不容。

钟玄才刚被擢升为从六品,自己也还未脱胎换骨,镇河使之职距离他太过太远。

“先多保全好自己就行。”

刘徽方才那一掌不仅能拍碎大石,也能把他拍个粉身碎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所以钟玄丝毫生不起其他的心思。

“还是要早些突破为好。”

钟玄轻嘆一声。

江湖朝生夕死,衙门里又何尝不是。

之前清河提督府自成一派尚且还好,可现在按察司的人强插进来,情况可就完全不同。

一步行差踏错,虽不至於丟命,但罢官贬职皆是寻常。

一旦没了那身皮,仇家也就会寻上门。

官气养人,就是这个道理。

......

......

残阳如血。

穿著大红长裙的妖艷女子斜依在长廊,雪白在大红的映衬下显得更白,加上一张几乎挑不出瑕疵的脸蛋,竟是叫人有些触目惊心。

“刘大人,卷宗可要来了?”

女人笑吟吟的问。

刚从南镇河司回来的刘徽点了点头:“我已经差人送来,就在书楼里,之后我会想法子把府衙和府学的也给要来。”

他身为监察。

调阅卷宗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所以几乎没有费任何力气。

即便是张紘那三个副使也绝不会多说。

刘徽望著距离自己不过一丈的绝美妖艷女子,小腹涌起一股邪火,但很快就被压制下去。

若是寻常女子,庆国律法管不了他,早就被收入房中。

可眼前的女子乃是黑巫教一位副教主的亲女。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黑巫教是衰落了,可依旧是有些底蕴在。

他亦不敢小瞧。

先不说势力,光是这女人一身诡异的巫术便叫他头疼。

“很好。”

女子站起身,大片雪白洒落。

她是以刘徽小妾的身份来的永寧府,目的就是那老蛟。

荣安侯在找老蛟,黑巫教一样在找。

既然夏严身上有那老蛟的元晶,那说不定就还能找到其他的线索。

“这南镇河司嫌疑最大......”

......

......

晃眼半月过去。

南镇河司里氛围愈发剑拔弩张。

“大族弟子当真是不能小瞧。”

钟玄走在永寧府的街道上,心中想著。

刘徽或许看上去囂张跋扈了一些,但在族中长辈耳濡目染之下,衙门里的手段极为嫻熟。

现在欧阳副使似是有了些动摇,不再那般坚定。

听说是刘徽许诺可以將欧阳副使调去云州。

这些都是望族的福荫,一般人羡慕不了。

刘云台將这个侄儿派来,其中自是有深意的。

换做其他人,只怕已经倒没了立锥之地。

思索间。

钟玄就来到了漕帮。

“钟大人,来啦。”

漕帮帮主姚浪笑声震天,钱宏也已经坐在聚义堂里。

“姚帮主,师兄。”

钟玄拱了拱手。

“钟大人,你要的东西已经备齐了,看看可还需要什么?”

姚浪说著,钱宏就將桌上已经备好的一个小叶紫檀木盒交到钟玄手中。

“师弟,甭客气,还需要什么儘管说就行。”

钟玄打开。

顿时异香扑鼻。

琳琅满目。

小木盒里放了足足十数样丹药、妖元、妖髓。

都是与他根骨契合的蟒属、鹤属与土行宝贝。

一般都武夫想要凑齐这么多东西可不是一件轻鬆事。

姚浪:“这蛟属之物太过难寻,所以才用了如此多时间,老夫为此可是送出去好些人情。”

虽说自己的女婿与钟玄是同门师兄弟,但他还是得让钟玄晓得自己这份情。

“多谢姚帮主。”

钟玄对著姚浪行了一礼。

这些东西要是让他找,少则三五年,而且还不一定有门路。

这便是在朝廷经营的好处。

无需去打打杀杀,用人情就可以换来自己需要的东西。

比起江湖客实在要高明太多。

钟玄仔细確认了一番。

这些灵宝的品阶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漕帮显然是没少为了此事费心。

“够了,前辈。”

听到钟玄说够了,姚浪脸上这才露出探寻的神情。

少见的用长辈关心晚辈的语气问:“贤侄呀,可是马上就要闭关去?”

他要问的当然是是否要脱胎换骨,突破练血。

钟玄呵呵一笑:

“前辈猜的真准,我正有这打算。”

果然!

姚浪眼前一亮。

他自是听说过钟玄已经练成了接引法,脱胎换骨十拿九稳,却也没想到来得如此快。

“不愧是崔家的传承,当真是不同凡响。”

心里讚嘆著。

一旦钟玄突破,那在整个永寧府也都可以算作是一等人物,成为一府真正的实权副官。

对漕帮將有大好处。

“难道我姚家的机缘要到?”

若不是他好几次试探,钟玄都没有娶妻的打算,不然他绝不吝嗇亲上加亲。

钟玄拿著木盒走出漕帮。

第二日。

练兵副使休沐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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