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拖延
电话是在庭审第二天打来的。沈牧之刚从法院出来,站在台阶上,阳光刺眼,他眯著眼睛,还没从上午的交叉询问中缓过来。证人席上那张脸还在脑子里转——老陈今天没来,刘检察官说证人身体不適,申请延期。周法官同意了。延期到下周。沈牧之知道这不是巧合,老陈不是病了,是怕了。
苏景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急不慢,像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沈律师,案子进展太慢了。”沈牧之走下台阶,走到法院门口的石狮子旁边。石狮子的影子正好罩在他身上,把他的半张脸藏在阴凉里。“法庭的节奏不是我能控制的。检方申请延期,我没有反对的权利。”
苏景辰沉默了一下。“延期多久?”
“一周。”
“一周。秦墨能撑一周吗?”
沈牧之的手指握紧了手机。他没有回答。
“他的腿伤感染了,发烧反反覆覆,退不下来。阿鬼说伤口又开始流脓了。”苏景辰的声音还是很平,像在念一份医疗报告,不是关心,是通知。“你知道感染是什么意思。感染控制不住,就会败血症。败血症会死。”
沈牧之靠著石狮子。石头是凉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沿著脊椎往上爬。“他死了,你就没有筹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沈牧之听到了苏景辰的呼吸声,很稳,像经过训练,不会让对方从他的呼吸里判断他在想什么。
“我会让阿鬼给他用药。但你也要加快进度。老陈下周必须出庭。他说的那些话,你要让他在法庭上说出来。”
“他害怕。”
“你是律师,你知道怎么让证人克服恐惧。”
“他不是恐惧,他是怕你。”
苏景辰又沉默了。“他怕我,但他更怕死。你告诉他,不出庭,他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