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猝死与铜灯
秦虎已经从背包里抽出一根特製的金属短棍,棍身刻著淡金色的符文——这是调查局配发的“镇灵棍”,对灵体有压制效果。他一个箭步衝上前,短棍朝著男人的后颈砸去。
但就在短棍即將命中的瞬间,男人的身体突然以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扭转,一只手以诡异的角度抬起,精准地抓住了短棍。
“咔嚓。”
金属扭曲的声音。
秦虎脸色一变,他感觉到短棍上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他想抽回武器,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握住。下一秒,男人另一只手挥出,五指张开,指甲在月光下泛著黑紫色的光泽。
秦虎侧身闪避,但指甲还是擦过了他的手臂。工装外套的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肤立刻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不是割伤,而是像被强酸腐蚀。
“有毒!”秦虎后退,看了一眼手臂,被划到的地方已经出现黑色的溃烂痕跡。
林晚已经拔出了电击器,但看著男人周身涌动的黑气和红光,她犹豫了——电击对灵异附身的效果有限,还可能刺激对方。
陈默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灵视视野中,他能清晰看到能量流动:槐树的根系正在源源不断地向男人输送死气,而死气在男人体內与某种红色的能量融合,形成了那种狂暴的、具有腐蚀性的力量。男人的意识已经被彻底压制,现在控制身体的,是槐树根系中残留的某种“意念”。
必须切断能量输送。
陈默的目光落在槐树树干上。在灵视下,树干內部有一条明显的能量通道,从地底深处延伸上来,在树心处匯聚,然后通过根系分流向男人。这条通道的核心,就在树干离地一米左右的位置。
“攻击树干!”陈默喊道,“树干中段,能量节点!”
秦虎闻言,立刻改变目標。他放弃与男人纠缠,一个翻滚绕到槐树侧面,从背包里抽出一把短柄斧——斧刃上也刻著符文。他抡起斧头,朝著陈默指示的位置狠狠劈下。
“鐺!”
斧刃砍在树干上,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声响。槐树的树皮比想像中坚硬得多,斧刃只砍进去不到两厘米。但这一击似乎触动了什么,整棵树剧烈震动起来,枝叶疯狂摇摆,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男人的动作突然僵住。
他鬆开秦虎的短棍,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嚎叫。眉心那个“惊”字符號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周身的红光和黑气也开始紊乱,互相衝撞。
有效!
秦虎再次挥斧,这次瞄准同一个伤口,用尽全力劈下。
“咔嚓!”
斧刃深深嵌入树干,一道裂缝从砍击处向上蔓延。裂缝中,有暗红色的、像是血液的液体渗出,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男人的嚎叫变成了呜咽,他跪倒在地,身体开始萎缩,鼓胀的躯干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逐渐淡化,眉心的“惊”字符號也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
几秒钟后,男人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秦虎拔出斧头,警惕地后退。林晚上前检查,手指探向男人的颈动脉。
“还活著。”她说,“脉搏很弱,但稳定。昏迷了。”
陈默也走过来。灵视下,男人体內的死气已经消散大半,只剩下一些残留。槐树树干中的能量通道被斧头劈断,现在只有微弱的能量在缓慢流动。
“他刚才的状態……”秦虎看著自己手臂上的溃烂伤口,伤口边缘已经发黑,有扩散的趋势,“不像是普通的灵异附身。”
“是槐树在操控他。”陈默说,“这棵树……不乾净。它的根系可能连接著井口下面的东西,吸收了太多死气和怨念,產生了某种『树灵』或者『树魅』。这个男人在树下停留太久,被它当成了养分和傀儡。”
林晚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喷壶,对著秦虎的伤口喷了几下。喷出的液体是淡蓝色的,接触到伤口后立刻冒出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秦虎咬紧牙关,额头冒出冷汗,但伤口处的黑色溃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扩散,开始结痂。
“特製消毒剂,能中和灵异毒素。”林晚解释,“但会疼。”
“总比烂掉好。”秦虎喘了口气。
陈默走到槐树前,看著那道被斧头劈出的裂缝。裂缝中渗出的暗红色液体已经停止流动,在月光下凝固成胶状。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树干。
触感冰凉,树皮粗糙,但在这粗糙之下,他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有规律的搏动。
像心跳。
这棵树还“活”著,以一种扭曲的方式。
“系统提示,要在百年槐树下使用铜钱开启生门灵境。”陈默说,“但现在这棵树的状態……”
“可能灵境入口就在树里。”林晚说,“或者树下。但以现在的情况,贸然开启太危险。”
陈默点头。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缠枝铜钱,铜钱表面的藤蔓纹路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绿光,与槐树散发出的死气形成鲜明对比。生与死,在这棵树上诡异共存。
“先离开这里。”林晚做出决定,“这个男人需要送医。而且我们闹出的动静可能已经惊动了什么。”
她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是警哨。
“值班警员醒了。”秦虎说,“走!”
四人迅速撤离。秦虎背起昏迷的男人,林晚在前方引路,陈默断后。他们沿著来时的路线快速返回,翻过围墙,钻进小巷。身后,警车的引擎声响起,车灯的光柱扫过夜市入口。
十分钟后,他们回到了便利店后的临时据点。
阿飞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们带回一个昏迷的人,愣了一下:“这是……”
“夜市的工作人员,被槐树控制了。”林晚简单解释,“有生命危险,需要立刻送医。但不能通过正规渠道,会被调查局和警方追踪。”
“交给我。”阿飞说,“我认识一个私人诊所的医生,欠我人情,口风很紧。他处理过类似的……特殊病例。”
秦虎將男人放在沙发上,阿飞立刻开始联繫。陈默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寂静的街道,手中紧紧握著那枚缠枝铜钱。
铜钱还是温热的,像有生命一样。
【获得『生门』信物『缠枝铜钱』。可凭此物,於子夜时分,在夜市『百年槐树』下,开启『生门』灵境。警告:信物持有者將承受灵境主要针对。】
系统的提示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承受灵境主要针对。
这意味著,一旦进入生门灵境,所有的危险和考验都会优先衝著他来。但这也是机会——生门代表生机,如果能通过考验,获得的奖励可能远超其他门。
“陈默。”林晚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陈默摊开手掌,露出铜钱:“我在想,那个摊主为什么要把这个留给我。他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需要这个?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都有可能。”林晚说,“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八门必须依次通过,而生门是第二门。如果我们想继续前进,就必须进入灵境。”
“那个男人眉心的『惊』字符號。”陈默突然说,“和我妹妹窗台上出现的一模一样。这不是巧合。”
林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让阿飞查过近三个月全国范围內的异常死亡事件。眉心出现古篆字符號的案例,一共有七起。其中三起是『惊』字,两起是『伤』字,一起是『死』字,还有一起……符號无法辨认。”
“分布呢?”
“分散在不同城市,没有明显规律。但时间上……都在农历十五前后。”
陈默感到一股寒意。
农历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盛。而眉心字符,似乎是某种“標记”,或者“召唤”。被標记的人,会在特定时间被灵异力量侵蚀、控制,甚至死亡。
他妹妹窗台上的“惊”字,是不是意味著,她也已经被標记了?
“我必须儘快变强。”陈默握紧铜钱,“生门灵境,我必须进。”
林晚看著他,眼神复杂:“但你现在有伤,而且我们对灵境內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进入,死亡率很高。”
“我知道。”陈默说,“但我没有时间了。”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夜市的方向,那棵百年槐树静静矗立,根系深入地下,连接著某个黑暗的源头。而陈默手中的铜钱,像一把钥匙,等待著在子夜时分,开启一扇通往未知的门。
门后是生机,还是更大的死亡?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