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成功营救
程昱是有本事的人。
当年,他在东阿县当游侠,那时候他二十出头,腰里別著把短刀,带著一帮兄弟跟县尉对著干。
后来闹大了,差点掉了脑袋,多亏一个在郡里做官的朋友说情,才捡回一条命。
从那以后他学乖了。不当游侠了,读书。读《春秋》,读《左传》,读《孙子兵法》。
读了十年,读出一肚子韜略,结果家乡闹蝗灾,田里颗粒无收,他只好带著族人出来逃难。
读书人混到这份上,说出去都丟人。
程昱走在队伍最前面,步子大,速度快,赵七带著十五个家丁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
他们从窑厂出来,往东南方向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脚下的路从官道变成了土路,又从土路变成了田间小径。
两边的庄稼地早就荒了,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程先生,还有多远?”赵七在后面问。
程昱没回头,闷声说了句:“就快到了。”
走了一阵,前面出现一条河。
“汴水。”程昱停下脚步,蹲下来,用手探了探河岸边的泥土。
泥土是湿的,上面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有大人,有小孩。脚印很乱,但大致朝著同一个方向——沿著汴水往东南走。
“刘三说得没错。”程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那妇人带著孩子往这个方向来了。脚印是今天的,还没被雨水衝掉。”
赵七凑过来看了一眼,只能看见一片乱七八糟的痕跡,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程先生怎么知道是今天的?”
“边上长了草,草没倒。要是昨天的,草早就被风吹平了。”
程昱解释道。
一眾人沿著河岸继续走。
干了十年游侠,別的不说,追踪的本事是刻在骨头里的。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林子不大,长在河岸的高地上,树木稀稀拉拉的,月光能照进去。
程昱忽然停下来,举起一只手。
赵七立刻让家丁们停下。
“怎么了?”
程昱没说话,鼻子微微动了动。
“有烟。”他说。
赵七使劲嗅了嗅,什么也没闻到。
程昱猫下腰,沿著林子边缘摸过去。赵七带著人跟在后面,儘量放轻脚步,但十几个人走在一起,再怎么轻也有动静。
林子里確实有人。
程昱趴在一棵大树后面,看见了火光。
火堆旁边坐著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女人正是刘三说的那个灰褐色衣裳的妇人,两个男人都是精壮汉子,腰间別著刀,其中一个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刀疤,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女人怀里抱著一个孩子,孩子用一块破布裹著,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被药迷了。
程昱的目光在那个孩子身上停了一下——
就是卫家那个丫头。
他没急著动手,火堆旁边三个,林子深处还有没有?他竖起耳朵听。
风从林子里穿过,带著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猫头鹰的叫声。
林子深处还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应该是放哨的。
程昱慢慢退回来,找到赵七,
“五个人。火堆旁边三个,一个妇人,两个男人。林子深处两个,左右各一个,放哨的。”
“怎么打?”赵七问。
程昱伸出两根手指:“分两路。你带十个人,从左边绕过去,先把左边放哨的摸了。我带五个人,从右边绕,摸右边的。摸完哨子,两边一起往里压。火堆旁边那三个,我来对付那个刀疤脸,你的人对付另外两个。”
“那个妇人呢?”
“留著。”程昱说,“活口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