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士日记中提及的祀婆,能魂魄不散,徘徊此地哭诉,绝非寻常冤魂!

她很可能本就是侍奉【眾苦生】的祭祀者,甚至就是修习【祀相】之人!

唯有这般【大灾】权柄下的道途,才能让她在千面娘娘那笼罩全镇的【大欲】幻境中,独立於迷梦之外。

这遍布人皮鼓、人骨器、活祭壁画的石窟,这供奉著【眾苦生】邪像的祭坛……一切都在印证这一点。

此地,正是【祀相】的仪轨现场。

所以,他找对了。

於是乎,许墨开始稳住心神,四下呼喊寻找自己的目標祀婆。

人皮鼓无声,骨器沉默,壁画上血光流淌。

他走过堆积的头骨灯盏,绕过筋腱编织的怪网,可当他几乎要將这石窟篦过一遍,仍无所获。

就在他疑心自己判断有误,或那祀婆残魂早已消散时,目光盯在了一处角落。

那里散落著几件更精致的骨器,半掩尘埃。

其中有一物,形似小巧的琴瑟,琴身是细长的腿骨磨成,琴弦……

许墨走近些,仔细瞧去,只见那数根琴弦,並非丝线,而是由人的肠子炮製而成。

许墨用指尖轻轻触摸了一下,指尖触上琴弦的剎那,那截肠弦一颤,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许墨猛地缩手,散落的骨器周围,尘埃骤起。

一点浑浊光芒,迅速从肠弦与腿骨琴身的连接处渗出,蜿蜒向上,凝聚成个人形轮廓。

是个老嫗,想必便是那祀婆。

“生人……气?”祀婆確认道。

“小辈……寻老身这朽烂残魂作甚?这地方可不是活人该来的。”

许墨见著祀婆,心头凛然,拱手道:“晚辈误入此地被困於苦蕎镇,日復一日,浑噩不堪,求生无门。”

“听闻祀婆存在,故冒死寻来,只求一线生机。我观前辈神魂不灭,可是敬著【眾苦生】大神,修了【祀相】?”

“你既寻到此地,见了真容,读了铭文,还嗅得出老身……倒也不是个傻子。

告诉你也无妨,老身修的,正是【祀相】。”

“老身当年,便是於此地,於吾神【眾苦生】座前,亲手剖开了这肚囊。”

“一根,一根,將里面那堆烦恼根、污秽肠抽將出来。以秘法炮製,去其浊液,存其韧筋,这才製成了这祭祀的好弦。”

“吾神享此纯粹之祭,感此无暇之苦,方赐下真意一点,落入老身心窍,点燃那【祀相】之火。自此,痛是资粮,苦是阶石,残躯朽魂,亦可得长存。”

“【祀相】?”

许墨虽早猜到这祀婆修了【祀相】,可心中仍有疑虑。

祭者,通神之桥,奉苦之仪。杀生为祭,奉於神前,是祀也。

可这般自我献祭,与林生记忆中关於【奉相】的描述何其相似?

那【执迷妙乐老母】的【奉相】,不正是蛊惑信眾奉献一切,包括自身,以求极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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