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隙修復后的第四天夜里,陈砚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书店门口,巷子里起了大雾,浓得像牛奶,伸手不见五指。雾里有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但看不见人。他喊爷爷,没人应。他喊苏晚,没人应。他往回走,想推开书店的门,门不见了。墙也不见了。整间书店像被雾吞掉了,连地基都没留下。他站在一片空地上,手里攥著一把灰,灰是从指缝里漏下去的,他低头看,灰是金色的,像烧焦的金叶子。

他猛地睁开眼睛。天还没亮,窗外黑漆漆的。收银台上那盏金灯亮著,火苗比平时小了一圈,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翻身下床,走到收银台前面。原初之书自己翻开著,翻到一页他从未见过的页面——底色是黑的,字是白的,像墓碑上的刻字。

那一页上只有一个字:“魘”。字的笔画在动,像活物,一伸一缩,像在呼吸。下面那行小字更奇怪,不是刻上去的,是像从纸背面渗出来的,墨跡是紫黑色的,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梦魘界。规则:入梦。你將在自己的梦境中面对最深的恐惧。击败它,书境存。否则,你將永远困在梦里。”

陈砚盯著那行字,手按在页面上。纸是凉的,不是正常的凉,是那种死人的凉。他问:“爷爷,你见过这种书境吗?”爷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了,脸色很白。“没见过。这不是自然生成的书境。”他指著那行紫黑色的字,“这是被人改过的。窥视者在你修復时之隙的时候,潜入了这本新生的书境,把规则改了。”

陈砚的手攥紧了。“改了什么地方?”

爷爷翻开万相书,找到梦魘界对应的页面。万相书上记载的梦魘界原始规则是“入梦者將面对心魔,战胜则书境定”。但现在,原初之书上的规则变成了“面对最深的恐惧”。不一样。心魔是可以战胜的,恐惧是只能面对的。战胜和面对,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奶奶端著金灯走过来,把灯放在原初之书旁边。灯芯跳了一下,火苗往梦魘界那一页偏了偏,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奶奶说:“它在里面。窥视者躲进了梦魘界。你进去,不仅要面对自己的恐惧,还要面对它。”

陈砚看著那页黑底白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咬破手指,按上去。血滴在纸面上,没有渗进去,而是凝在表面,像一滴水落在蜡上。纸面开始蠕动,像活物的皮肤,把血滴慢慢吸了进去。吸完最后一滴,整页纸猛地亮了,紫黑色的光从纸面上喷出来,不是射向陈砚,而是射向那盏金灯。灯灭了。金火在灯罩里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然后熄了。整个书店陷入黑暗。

黑暗只持续了一瞬。紫光重新亮起来,但不是从书页里亮的,是从陈砚身体里亮的。他的胸口在发光,紫色的,透过衣服,像一盏灯。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皮肤在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

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他站在那间书店里。和他的一模一样——书架、收银台、藤椅、那盏灯,连门口那棵金树都在。但不一样的是,书店里没有人。书架上的书全在,但翻开任何一本,里面都是空白的。没有字,没有画,连页数都没有,翻不完,每一页都一样白。收银台上那盏灯亮著,但火苗是黑色的,烧得很旺,却不发光。整个书店被一种灰濛濛的光照著,没有来源,无处不在。

他喊了一声:“有人吗?”声音在空荡荡的书店里迴响,被墙壁弹回来好几次,像很多人在同时喊。他走到门口,推开门。巷子还在,青石板还在,老槐树还在。但巷子两边的房子全没了,只剩光禿禿的地基,像被什么东西连根拔走了。远处是灰色的虚空,没有天,没有地,只有灰。

他走回书店,坐在藤椅上。他知道这是梦,但他醒不来。胸口那团紫光还在跳,像另一颗心臟。他试著把书契之力从眉心引出来,蓝火亮了,但只有平时的一半亮,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又试著引金火,金火更弱,像快灭的蜡烛。

这时候,他听见了脚步声。从里屋传出来的,很慢,很稳,一步一顿。门帘掀开了,走出来一个人。那个人穿著和他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头髮,一样的身高。但脸不一样。那张脸没有五官,光滑得像一颗鸡蛋,只有胸口有一个紫色的光团,和他胸口的那个一模一样。

无脸人站在他面前,“看”著他。没有眼睛,但陈砚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看自己。它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从那团紫光里发出的,低沉,沙哑,像石头在地上拖:“你怕什么?”

陈砚没回答。它又问了一遍:“你怕什么?”声音更大了,震得书架上的书往下掉。掉在地上的书翻开,里面的空白页开始出现画面——不是画,是记忆。他看见自己小时候站在巷口等爷爷,爷爷一直没来。他看见自己站在医院走廊里,医生说他爷爷走了。他看见自己跪在青萍界的竹林里,父亲在他面前化成灰。他看见自己站在万卷书境的花田里,母亲说“妈妈回不去了”。那些画面一页一页翻过去,像有人在翻他的命。

陈砚的手在抖,但他没动。他盯著那个无脸人胸口的紫光,说:“我怕一个人。”

无脸人歪了歪头。“一个人?”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太平年:重生成柴荣,再造大一统

佚名

异世召唤之节镇天下

佚名

遮天:一炁开天,熔万道

佚名

鉴映青蝉

佚名

斗罗大陆之纯竹斗罗

佚名

半岛:水原玫瑰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