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云笈宗许负
场中拍品轮到蛟龙牙,又是千竿竞跃的场面。
冯曜不欲在他人面前露富,於是下了逐客令:
“若无別的事,就请回吧。”
“喏。”
邹佳情心绪低沉,识趣离去。
她起身时,瞥见东北侧长竿探出头来,思忖著如何跟仇三交代。
……
六层,厢房楼台。
阴云密布,气氛低沉,无人敢於吱声。
唯有金蟾大口大口往外吐著符钱,叮铃晃荡响个不停。
仇三的脸庞因恼怒升起几分血色,神情阴惻,右手搭在剑柄上,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来:
“又是他!偏偏別的不拍,却屡屡阻我,已有取死之道!”
“有符钱拍下宝物,也得有实力守得住才成。”
长头剑修轻笑一声,说著並起手掌,在颈间划过:
“不如待邹佳情探得对方底细,若实力不强,待其离开金嶙坊市……”
“这是个办法。”
仇三脸色稍缓,事关自家道途怎可妥协?哪怕招惹些麻烦也无妨,恶从心起,喃喃说道:“是他自找的……”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人未至声先到。
“费了一番唇舌,知晓那家是闔沧高徒,因而財力丰厚,气势凌人,绝不愿相让的。”
邹佳情领著貔奴步入房內,脸上掛著歉然微笑,边走边道:
“这回是小妹办差了,师兄交来的符钱如数奉还,见谅。”
剎那间。
房中陷入死寂,眾人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面面相覷。
长头男子喉结微动,咽下口水,艰难开口:“果真是闔沧门人?”
邹佳情瞧他们这副模样,大约知晓几人方才应在商量杀人越货之事,不由露出冷笑:
“这点识人之明,我还是有的。”
仇三心有不甘,接著问道:“两人姓甚名谁?在哪山修行?”
“一为冯曜,越秀山人;二为虞青青,素玄山人。”
邹佳情如实告知。
同时观察几人的反应,想著情况不对赶紧抽身。
流云宗嫡传到底不是万密斋嫡传,想跟闔沧派硬碰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若想送死,她恕不奉陪。
剑修刚直好斗,却也懂得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
仇三霎时熄了恶念,闷闷不乐双手撑面,盯著场中一言不发。
“光这两件宝材就花了五十多万符钱,就算是闔沧门人,兜里符钱总归有数。”
许久后,他转眸望向邹佳情,心头一狠,问道:“师妹门路多广,可有借贷路子?”
金嶙坊市商贾贸易发达,借贷一道由来已久,形成了独特体系。
每到拍卖的紧要关头,大额符钱流动过密,利息自然而然比平常高昂许多。
就算没拍得宝器,只將贷出的符钱还回,一出一进也需收取七厘息。
邹佳情微微一笑:“自然有的。”
……
又过一日一夜。
拍品分量愈发足了。
破障丹、还阳草、飞天旱魃……种种奇物现身。
一夜千万钱都不为过,昌运楼成了名副其实的销金库。
其间,五层东侧那两位又掷下九百法钱,拍下桓天星砂。
申时。
侍女手持锦匣,穿过层层竹林,步入圆台內侧,微微掀开盖子。
凛冽肃杀之气瞬间奔溢场间,瀰漫四下。
昏昏欲睡的眾人瞬间清醒,纷纷趴在朱栏上张望。
侍女將这件珍宝高高捧起,绕著圆台行走一圈,叫眾人都能看个真切。
一株通体银亮的镰草赫然在目,不过两指大小,却处处透露锋芒。
“此乃天宝剑草,乃是我家主人浑色散人游歷南海,偶在一秘境得之。”
“万事万物皆难在天性自然,这剑草生於苦绝之地,锋芒杀气皆天地雕琢,远胜一般俗类。”
主持女修笑意温和,大声说道:“奈何此物难以久藏,自家又没有专於剑道的天才,这才……”
主持女修笑意温和,大声说道:“奈何此物难以久藏,自家又没有专於剑道的天才,这才……”
说话功夫,四下轰然哗响就將她的语音淹没。
窸窣语声中,身在六层的仇三撤下禁制,不耐烦道:
“直说吧,多少符钱起拍?”
侍女盈盈笑语,说道:“五十万符钱。”
仇三不疑有他,全副身家往里金蟾口中一股脑倒了进去,直言道:
“我在下流云宗仇三,两百二十三万符钱要了!”
侍女心头一惊,面露喜色。
此物虽好,奈何唯有高深剑道传承的剑修才用得起,爭价的宾客不会太多,预估至多也就两百万符钱。
这回超出三十多万,提成多出许多。
此话一出,东北侧竹竿一下猛然探出,直贯楼顶。
场下眾人见此情景,顿时炸开了锅,热闹得如同沸水翻滚。
“就算闔沧门人,前头就花去了一百几十万,应到了穷尽之时。”
他的眼光直勾勾盯著五楼东侧,脸色不善。
“两百六十三万?还有零有整。”
然而没等冯曜出手,久无动静的七层北角,却先放出话来,清冽女音嗤笑一声,话音响彻全场:
“在下云笈宗许负,此草与我道相和,我欲藉此真意开闢紫府,以三千法钱相购,请诸位卖在下个面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