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云笈宗许负
从陈越到苍梧,从蛰狐地到下国爭伐。
屡歷生死磨难,光阴弹指一挥间。
谈及买卖难免伤情分。
毕竟她並不缺钱,珍视的事物更深更重,不愿眼前人因俗財而身陷囹圄。
冯曜穷苦出身,当年龙游潜邸,於罗浮修道时,购置一柄下品符剑都要挑来拣去,犹豫许久才肯下手。
因此与人交往,总免不了计较来去。
少女纤白的指尖泛起丝丝苦意,不自觉蜷缩起来,淡粉指节轻轻敲打著桌案。
“今时不同往日,师兄身至闔沧恰似蛟龙入海,搬造风雷弄潮起浪,只在覆掌之间。”
虞青青面色如常,口吻自然:“区区浮財於我无益,堪得师兄一用倒是物有所值。”
冯曜原本欲要相借,话到此处却难以回绝。
剑眉下的漆黑眸光微闪了闪,对上那对严肃认真的眼眸。
他轻笑说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这就对了。”
虞青青绽出笑来,好似牡丹花开,矜贵昳丽。
三十息悄然过去。
东侧那竿修长玉竹抖了抖,一枚玉叶翩翩翻飞,落在內心圆台上,放出融融青芒。
青芒裹挟著地母铁缓缓升起,当著所有人的面,飞进五层东侧的楼台上。
葱葱鬱郁的竹林缓缓降下,未竞拍到手的出价者,金蟾便如数吐还所出符钱。
那玉竹叶落进楼台桌案,化作一方长匣,可用以收纳物件,以免灵性流逝。
冯曜抬手拿住地母铁,此物方一入手,便感到一阵焦热锐气。
冯曜微微端详过后,便將其放进长匣,收入储物袋內。
接下来是一对灵兽飞鷙幼崽,至多可成长至三境巔峰,相当於修士筑基修为。
灵兽寿命绵长,好生收养,將来无论庇护家族,还是宗门镇山,都大有用处。
这对飞鷙幼崽恰好一雌一雄,还能繁衍出血脉纯正的后代族群,委实难得。
就算起码价十万符钱,场內仍有不少人拋洒符钱竞相爭夺。
一时百竹爭势,葱笼枝蔓触至五层楼台,蔚为壮观。
两人毫无出手的意思,瞧著盛况品茗,有一搭没一搭聊著。
此时。
斟茶侍女手执玉牌,请示两人有客来访。
眾人初来乍到,没什么相熟的朋友。
冯曜、虞青青以为是岳渊诸人来寻,便叫侍女打开门,放人进来。
“看来是个好说话的。”
邹佳情心头一松,盈盈步入厢房楼台,眼底露出一抹惊色,心头微愣,暗道:
“这是哪户人家神仙眷侣出游?这般好气度,从前却一无所知,必是过路强龙。”
唯见厢房內一对男女皆著白衣,言笑晏晏,形貌气度皆远超常人。
纵使邹佳情身居金嶙坊市多年,精於世故,阅人无数,锻就玲瓏心肠。
眉眼间却难抑波澜,她虽非以貌取人之徒,在两人面前,却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冯曜同虞青青对视一眼,便知此人並非对方之朋,乃是生人来访。
他微微侧身,转首回顾,眸光落在邹佳情身上,语气平淡:
“不知是谁人当面,有何贵干?”
“小女姓邹名佳情,是这丘闐邹家的族人,现於五雷宗文昌明文高功门下修行。”
邹佳情回过神来,款步行至两人跟前行过一礼,自报家门,以期两人能高看一眼,言语温婉:
“方才二位一举拍下地母铁,豪迈气魄令人折服,我此番受流云宗嫡传仇三仇公子之託,欲同二人商议后续拍品,若能让上一让必有重谢。”
丘闐邹家?
没听说过。
虞青青明媚眼底几分漫不经心一闪而逝,却又掩饰得极好,叫对方难以察觉。
闔沧辖制之土甚广,行治宽余,其间各方玄门百花齐放。
丘闐国虽是闔沧辖下,此间道脉却被五雷宗压得抬不起头来,因而声名不显。
五雷宗以雷法闻名於世,有元神真人坐镇。
流云宗乃万密斋下属道脉,亦有元神当家,以剑术卓著一方。
闔沧弟子出门在外,若遇道脉还算半个自家人,自当礼遇三分。
若非自家道脉,譬如五雷宗之流,便是实打实的下宗之士,门楣高低过甚,焉有亲近之理?
对方既是玄门中人,上来就自报了家门。
冯曜、虞青青皆不是不懂规矩的,懒得藏著掖著。
自家门前玩扮猪吃虎那套实在没趣。
两人缓缓起身,不咸不淡回过一礼,便请邹佳情落座。
“久仰五雷宗大名,在下闔沧冯曜,越秀山人。”
“闔沧虞青青,素玄山人。”
虞青青被打搅兴味,报了家门便微闔上眼帘,不愿同此女多话。
虞青青被打搅兴味,报了家门便微闔上眼帘,不愿同此女多话。
“形貌年轻出眾,修为溟然难测,气度不凡,应是闔沧门人无疑,怪不得千锻斋不敢披露半点讯息……”
“我家虽然势大,但丘闐到底是闔沧治下,猛龙过江,万万不能触其霉头。”
知晓两人大有来头,邹佳情瞳孔微微一阵,心头嘆了声。
霎时坐立不安,落在软榻上的腰肢绷紧起来,半边窄臀贴著边缘悬空,姿態拘谨恭顺:
“原是两位闔沧高修当面,”
流云宗嫡传,想必也是衝著天宝剑草来的。
“劳烦你白跑一趟。”
冯曜念头轻转,想通个中关节,笑著说道:“凡此间有价之物,皆是价高者得,断不会相让。”
连条件都没听,就毫不犹豫回绝了。
这般结果倒不难预料。
邹佳情不知怎的还鬆了口气,轻声说道:“理应如此。”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