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调任厅级大厂,立业得子双喜临门
一九六一年,春夏交替的时节悄然到来。
歷经前两年极致酷寒、全境大旱的艰难岁月后,今年的气象终於迎来了肉眼可见的转机。
去岁深冬,四九城及北方全境落了几场厚重的大雪,土层被积雪充分浸润、封养。
入春之后,以往稀缺的降雨变得频繁起来,淅淅沥沥的春雨断断续续洒落大地。
乾裂贫瘠的土地慢慢恢復湿润,彻底终结了持续两年的极端旱情。
相较於前两年颗粒难收、赤地千里的绝境,今年的灾情已然大幅缓解。
京郊广袤的田野之上,一年一度的春耕工作轰轰烈烈、全面铺开。
放眼望去,整片田野人山人海、热火朝天,到处都是农户耕耘的身影。
扛犁的、挑种的、翻地的、播种的,所有农民都拼尽了浑身力气忙碌著。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前所未有的高涨热情与极致期盼。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得珍惜这场来之不易的风调雨顺。
连续两年的大旱饥荒,早已让所有人饿怕了、穷怕了、苦怕了。
饿殍遍地、食不果腹、草根树皮充飢的记忆,深深刻在了所有人的骨子里。
如今雨水充沛、土地復甦,所有人都卯足了劲,想要抓住春耕的机会。
只求今年五穀丰登、粮食满仓,彻底摆脱饥荒缠身的噩梦。
何雨柱閒暇之时,曾专门驱车前往京郊田野,亲眼目睹了这场全民春耕盛景。
看著田间百姓拼死耕耘、满怀希冀的模样,他心中感慨万千。
时代在缓慢復甦,整个国家都在咬牙走出最艰难的困顿岁月。
国內的粮食调控与进出口政策,也隨之做出了极具远见的重大调整。
前两年饥荒爆发、全民缺粮的绝境中,国库储备、民间留存的所有粮种,几乎都被饥民拿来果腹救命。
无数优良粮种消耗殆尽,导致即便旱情缓解,百姓有地可种,也无种可播。
痛定思痛之后,国家不再只一味进口成品粮食、解决当下温饱危机。
进出口部门开始批量引进各类优良粮种,优先储备、培育、改良、推广。
从根源上解决粮食短缺问题,为后续连年丰收、粮食自给打下坚实基础。
除了粮种储备改革,四九城周边的水系治理也同步推进、稳步落地。
政府统筹规划,从南方水乡批量调拨各类淡水鱼苗。
將鱼苗有序投放进京城周边的河流、湖泊、水塘之中,充盈水系生態。
同时下达严格禁令,全境禁止私设渔网、禁止私自垂钓、禁止滥捕水產。
安排专人分区值守监督,严厉打击一切破坏水產培育的行为。
只为培育水產资源,丰富百姓后续的副食餐桌,完善民生供给。
万物復甦、百业回暖,整个北方大地,都在一点点挣脱困顿、重焕生机。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时节更迭,燥热的六月悄然来临。
就在全国上下稳步恢復生產、民生逐渐回暖的节点。
一份突如其来的正式调令,送到了何雨柱的手中。
何雨柱拆开牛皮封套的官方文件,目光落在抬头的单位与职务之上。
看清內容的那一刻,哪怕是歷经风浪、心性沉稳的他,也不由得当场愣住,满脸错愕。
国营774厂,对外厅级建制,首都重点军工电子大厂,京东方前身。
调任职务:工厂供应副厂长。
核心权责:统管全厂所有物资採购、仓储保管、物资调配、供需统筹。
工作范畴:专项对接国家计划部门、对外採购部门,全权协调全厂物资链路。
这份调任,级別跃升、权责暴涨、平台跨度极大,完全超出了何雨柱的预料。
他拿著调令,第一时间赶往直属领导赵局的办公室,当面询问缘由。
推门落座,何雨柱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带著几分不解。
“赵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怎么突然接到774厂的调任通知了?”
赵局抬眼看著他,看著他一脸懵然的模样,忍不住笑著调侃。
“我说你小子,別人升官提拔都高兴得不得了,怎么轮到你,反倒一脸不高兴?”
“平调高升、实权在握、厅级平台,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好事!”
何雨柱微微皱眉,继续追问核心疑惑。
“我不是不高兴升官,我是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774厂?”
“我资歷、岗位、履歷,按理来说,轮不到我去这种重点军工大厂任职。”
赵局端起搪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开口提点。
“你自己好好动动脑子,別整天装傻充愣。”
“你当年出国留学的学歷档案,你自己忘了?”
“你那可是正经的计算数学专业理学学士学位,正儿八经的高精尖理科底子。”
何雨柱瞬间瞳孔微缩,恍然大悟,隨即又是一阵无奈。
“不是吧赵局?我那只是书本理论学业,学成之后从来没有相关实践经验!”
“我一直乾的都是后勤、採购、物资统筹的工作,跟计算数学、精密技术完全不搭边!”
赵局放下茶杯,眼神严肃几分,语气带著期许。
“理论底子摆在这儿,这就是国家看中你的核心原因。”
“现在机会摆在你面前,让你理论结合实践,好好把握、好好歷练。”
何雨柱无奈点头,只能应声应答。
“哦,我明白了。”
“少给我摆这副敷衍的臭脸!”赵局故作板脸训斥。
“你在我手下工作这么久,能力、心性、担当我全都看在眼里。”
“你调到更高的平台,绝对不能给咱们局里丟脸,踏踏实实干事!”
何雨柱立刻端正姿態,挺身应声,语气鏗鏘坚定。
“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所有工作任务,绝不辜负组织信任!”
见他態度端正,赵局脸上的严肃缓缓褪去,眼底涌上一抹真切的不舍。
“说实话,我是真有点捨不得你走。”
“我原本已经腾出了局里的核心岗位,打算慢慢培养你接更重要的担子。”
“这次的调令,不是市里下发的,是更高层级的上面直接点名、直接审批的。”
何雨柱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立刻追问。
“上面?哪个层级的上面?”
“774厂直属四机部管辖,隶属国家重点军工序列。”赵局如实解释。
“这次破格调任,除了你的学歷底子,大概率还有你早年从军服役的履歷加持。”
何雨柱愈发疑惑。
“我当兵退伍多年,早就不在一线序列了,上面怎么会记得我的履歷?”
赵局闻言轻笑,道出了幕后缘由。
“老方专门给我打过电话,特意叮嘱我,让你到了新岗位好好干、別鬆懈。”
听到这个名字,何雨柱瞬间瞭然,隨即更是诧异。
“老方?他怎么知道我这次调任的事情?”
“人家那个层级的人物,神通广大、消息灵通,知道这点事再正常不过。”
赵局摆了摆手,不愿过多深究高层人脉。
何雨柱彻底理清前因后果,不再纠结,开口询问报到时间。
“行,我懂了。那请问领导,我具体什么时候去774厂报到?”
“那边催得特別急。”赵局如实告知。
“文件要求越快越好,恨不得你明天就直接到岗接手工作。”
何雨柱微微挑眉。
“这么急?一天缓衝时间都不留?”
“没错。”赵局点头,语气郑重。
“足以说明这次厂里的问题棘手、任务艰巨,你这一去,肩上的担子绝对不轻。”
何雨柱淡淡一笑,心態早已习惯。
“重担我早就扛习惯了,不怕事、不躲事。我把这边手头工作交接完毕,立刻赴岗。”
“去吧去吧。”赵局挥了挥手,语气带著不舍,嘴硬道。
“赶紧走,別在我眼前晃,谁捨不得你一样。”
何雨柱一眼看穿,笑著调侃回去。
“领导,您这话怎么酸溜溜的?明明就是捨不得我吧?”
“滚蛋!”赵局笑骂一声。
“要不要我临走,给您摆一桌告別宴,也算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栽培?”何雨柱打趣道。
“不用不用!我可受不起!”赵局连忙摆手。
何雨柱笑意从容。
“我可不是普通小兵,我这都是组织培养、岗位调动,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先走了。”
“赶紧走,別耽误我办公,记住,新岗位所有工作內容,严格保密!”
“明白!”
何雨柱应声转身,大步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看著他挺拔洒脱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赵局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眼底只剩下真切的惋惜与不舍,轻声自语感慨。
“嘴上硬气,心里是真捨不得。”
“这么能干、省心、靠谱的得力干將,多少年都遇不到一个。”
“可我不能耽误你的前程,天高任鸟飞,傻小子,好好闯吧。”
何雨柱的工作交接进行得异常迅速、乾净利落。
上级早已统筹安排到位,接任他岗位的新处长,第二天便准时到岗接手工作。
局里跟隨何雨柱干事的一眾下属、各科科长,心中满是深深的惋惜与不舍。
跟著何雨柱工作的这段时间,所有人都过得舒心踏实、收穫满满。
他能力顶尖、处事公允、体恤下属、敢担责任、从不甩锅。
是所有人心中最完美、最靠谱的领导,没人愿意让他调走。
更让眾人忧心的是,新来的处长性格未知、风格未知、处事未知。
往后的工作氛围、工作节奏,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轻鬆顺畅了。
几位科长私下商议,想要凑钱凑粮票,为何雨柱摆一场送行酒,好好送別。
却被何雨柱毫不犹豫直接拒绝。
如今困难时期尚未彻底结束,全民物资依旧紧缺,粮食更是重中之重。
摆酒设宴,意味著所有人要从本就微薄的口粮之中抠出份额,徒增大家负担。
没必要、不值得、也不合时宜。
当初高调入局、锋芒尽显的何雨柱,最终选择低调离任、悄然转身。
不张扬、不造势、不搞送別,淡然奔赴新的征程。
回到家中,何雨柱只將调任升官、奔赴新岗的事情,告诉了妻子乔令仪。
乔令仪早已习惯了丈夫频繁换岗、屡获提拔的节奏。
从最初的惊讶忐忑,到如今的从容淡定,早已波澜不惊。
得知这次是升官进大厂、级別再跃升,她心中只剩踏实与欣慰,没有半分担忧。
若非平日里需要每日接送、照看孕期的小满,何雨柱甚至打算暂时瞒著所有人,低调赴岗。
翌日,何雨柱收拾妥当,独自前往国营774厂正式报到。
刚踏入厂区,他便感受到了这座厅级军工大厂的厚重格局与特殊地位。
厂长、书记等一眾厂级最高领导,尽数亲自出面接待。
態度异常热情、格外郑重、极尽礼遇。
一眾高层亲自陪同他参观厂区车间、办公楼、研发所、仓储中心。
逐一介绍厂区架构、生產体系、人员配置、產能情况。
中午更是专门安排厂內最高规格接待宴席,为他接风洗尘。
这般超高规格的待遇,让初来乍到的何雨柱,不由得心生疑惑、满头雾水。
他完全想不通,自己一个临时调任的副厂长,为何能让全厂高层如此重视、如此礼遇。
第一天报到,所有事宜都在接待与熟悉之中悄然度过。
厂方所有人都默契闭口,绝口不提核心问题与棘手困境。
直到第二天,全厂正式厂务大会召开。
会议之上,书记郑重其事、当眾隆重介绍何雨柱的身份、履歷与调任岗位。
让所有车间主任、技术骨干、科室干部,认识这位年轻的新任供应副厂长。
大会落幕,中层干部尽数离场,只留下厂长、书记、核心高层与何雨柱四人。
密闭的会议室之中,眾人终於卸下客套偽装,道出了厂里隱藏许久的巨大难题。
这次紧急向上级求援、紧急申请调人、破格增设副厂长岗位,全部事出有因、迫不得已。
厂里近期接到了一批国家级重点军工研发、生產订单,难度极高、要求极严、工期极紧。
厂里原有负责物资统筹、外协对接的老副厂长,眼看无力扛下重担。
临近退休、精力不足、思路固化、毫无突破办法。
厂里无奈之下,只能申请让其提前退休,空出岗位,向上级紧急求援人才。
部里接到求援之后,不知是哪位高层高人指点,直接点名举荐了何雨柱。
声称此人思路开阔、手段极强、人脉极广、擅长破局,能解决厂里的燃眉绝境。
厂里立刻提交人事申请,上级审批速度前所未有,几乎是当天上报、当天批覆。
人事档案调入厂里的那一刻,厂书记翻开档案,看著上面年轻的出生年月、简单履歷。
当场彻底看傻、难以置信,满脸震撼错愕。
如此年轻的干部,竟然被部里破格点名、重点举荐、专项调任。
更让人费解的是,何雨柱的档案之中,有多处履歷空白、经歷涉密,普通人无权查阅。
当时书记专门致电部里问询缘由,得到的答覆模稜两可。
只告知此人能力特殊、层级特殊、可堪大用,其余信息保密级別不足,无权知晓。
就这有限的信息,已经足以让774厂所有高层无比重视、全力礼遇。
而厂里如今面临的绝境难题,其实隱隱与何雨柱本人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此前何雨柱南下香江,带回了一台海外先进的大型雪茄状精密电子设备。
设备內部集成了大量国內从未见过的精密电子元件、电路模块、控制组件。
上级相关部门接手设备之后,第一时间组织拆解、研究、测绘、解析。
吃透基础原理、摸清结构逻辑之后,自然而然提出了国產化仿製、批量生產的需求。
而主营电子管生產、军工电子元器件研发製造的774厂,顺势承接了这项绝密任务。
大量特殊型號、无標註、无图纸、无参数的电子元件订单,层层下发到厂里。
除此之外,还有火箭弹制导控制系统、精密计算控制设备的研发生產任务,同步压了下来。
这些全新的高精尖项目,完全超出了厂里现有的技术储备、设备水平、物资体系。
全厂上下瞬间陷入停滯僵局,老技术、老设备、老思路,完全跟不上新时代的军工需求。
774厂作为老牌军工电子大厂,保密等级极高,有权接触此类绝密研发任务。
厂长高占奎看著端坐一旁、神色淡然的何雨柱,语气带著极致的急切与期盼。
“何副厂长,现在全厂的困境、任务的难度,你也大致清楚了。”
“你看,这项难题,你能不能想办法扛下来、解决掉?”
何雨柱闻言,心態极其沉稳,没有贸然接下承诺,也没有当场推脱。
他逻辑清晰、不卑不亢地开口。
“高厂长,我刚到厂区,对所有新项目、新参数、新需求完全陌生。”
“您总得让我先摸清家底、吃透资料、查清缺口,才能判断问题出在哪、突破口在哪。”
“我本职是採购、物资统筹出身,虽有计算数学理论底子,但从未接触过军工精密技术。”
“专业研发、技术攻坚我不敢乱说大话,只能尽我所能协调物资、打通渠道、补齐短板。”
一番诚恳实在的话,让急切的高占奎瞬间冷静下来,连连点头致歉。
“对对对!是我太心急、太冒失了!是我考虑不周!”
一旁的王书记连忙开口打圆场,缓和紧绷的氛围。
“小何,你別怪老高心急。”
“实在是上面催得太紧、工期压得太死,不止厂里急,部里领导比我们更急。”
何雨柱微微頷首,神色通透。
“我理解,军工任务,分秒必爭,时不我待,我完全明白。”
“这样吧,厂里不用特意筹备,从今天开始,散会之后我立刻接手所有相关资料。”
“今天就启动摸底工作,儘快吃透所有项目缺口与技术短板。”
高占奎大喜过望,连忙表態。
“不用准备!不用准备!”
“从现在起,技术科、研发科、採购科、仓储科,所有人员你全权调动。”
“任何人、任何资料、任何设备,隨叫隨到,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王书记闻言,忍不住出言劝阻。
“老高,你这安排不合適。”
“小何刚刚到岗,连自己分管的物资供应本职工作都还没熟悉透彻。”
“直接压上这么重的绝密研发统筹担子,压力太大、太过仓促了。”
高占奎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万般无奈。
“我也知道不合適,可没办法,实在是拖不起、等不起!”
“时不我待,多拖一天,国家军工进度就滯后一天。”
他转头看向何雨柱,语气诚恳又急切。
“何副厂长,你千万別怪我强人所难、太过急迫。”
何雨柱淡淡应声。
“我理解,无妨。”
嘴上温和包容、尽显大局气度,可何雨柱的心里却暗自摇头、心生不喜。
这位高厂长,要么是急功近利、只求政绩,要么是一心为公、太过心切。
但无论本心如何,做事风格都是极致压榨、极致催促。
跟著这样的领导干活,註定要日夜操劳、事事顶前,妥妥的牛马待遇。
短暂的专项小会结束,何雨柱独自返回了属於自己的副厂长办公室。
全新的办公室宽敞整洁、採光通透、陈设规整,尽显厅级大厂干部的规格待遇。
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泡上一杯热茶平復心绪,办公室房门便被轻轻敲响。
“咚咚咚。”
敲门声清脆规矩,分寸得当。
“进。”何雨柱沉声开口。
房门推开,一名年轻精干、身姿端正的青年干部迈步走入。
一身整洁工装,眼神端正、行事干练,是厂里专门为他配备的行政助理。
青年双手抱著厚厚一摞档案资料,恭敬上前,轻声匯报。
“报告何副厂长,我是您的专职行政助理苗红旗。”
“这是全厂近期所有的採购台帐、物资报表、调配记录、项目档案,全部为您整理完毕,请您查阅。”
何雨柱抬眼打量对方,年轻、稳重、机灵、懂规矩。
“辛苦了,资料放桌上吧,我稍后逐一细看。”
“好的厂长。”苗红旗轻轻將资料摞在办公桌一角。
隨后恭敬开口。
“我的办公室就在您隔壁,二十四小时在岗待命,您有任何工作安排,隨时传唤我即可。”
“嗯。”何雨柱微微点头,隨口確认。
“你叫苗红旗?”
“是我!您直接叫我小苗就行!”
苗红旗心里还有些拘谨不適。
眼前这位新任副厂长,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却身居高位、手握重权。
自己还要躬身称您、恭敬待命,一时间难免有些不习惯。
“你先回去忙吧。”何雨柱淡然挥手。
“好的,我隨时待命。”
苗红旗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將安静的空间留给何雨柱。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何雨柱没有半分鬆懈,立刻俯身翻阅资料。
他优先翻开了774厂的全厂概况、建厂歷史、產能架构、技术储备总览。
越看,心里越是沉重,越看,越是摸清了厂里的根本短板。
774厂规模极大、体量极广、体系完整,是当之无愧的龙头军工电子厂。
可最大的致命短板,就是设备老旧、技术滯后、理念落后。
厂里现有设备、工艺水准、技术体系,全面落后国际顶尖水平整整一代以上。
別说比肩大洋彼岸的白头鹰高精尖电子產业。
就算对比逐步崛起的老毛子电子工业,也存在肉眼可见的巨大差距。
除此之外,厂里还有一个致命弊病——產研分离、效率低下。
厂里自有研发研究所,也有上级专项技术支持,资源不算匱乏。
可生產车间与研发所完全脱节、各自为战、互不衔接。
研发出的新技术无法快速落地投產,车间生產的老旧產品无法叠代更新。
全厂生產任务常年排得满满当当,满负荷运转保產量、保订单。
技术革新、设备升级、工艺叠代这类长远发展工作,永远排不上优先级。
全部被无限延后、无限搁置。
而此次下发高精尖仿製任务的109厂,恰恰与774厂形成鲜明对比。
109厂產研结合紧密、叠代速度极快、专攻高精尖精密电子设备。
技术对接顺畅、研发转化高效,承担的全部都是国內最前沿的军工电子项目。
两份厂区资料对比看完,何雨柱已然摸清了差距根源。
隨著一份份绝密项目资料、仿製图纸、技术需求逐一翻阅。
他的心头压力彻底拉满,瞬间有些头大。
此次下发的仿製任务,难度简直超乎想像。
大量电子元件、控制模块、集成电路雏形,只有实物照片、外观图纸。
没有参数、没有原理说明、没有工艺流程、没有生產標准。
所有內部结构、运行逻辑、电路原理,全部需要技术人员自行拆解、自行猜测、自行推演。
以61年国內的工业底子、技术水平、精密加工能力。
想要单独研发、批量生產这类初代精密计算控制设备,简直堪比登天。
单件手工拼凑,耗费海量人力物力,或许还有一丝渺茫希望。
想要规模化、標准化、量產化,完全是天方夜谭、痴心妄想。
他专门叫来採购科负责人,详细问询近期所有採购物资清单。
得到的答案更加让人绝望。
全厂採购体系,目前只能搞定最基础的国產原材料、普通金属、基础耗材。
所有精密元器件、特种材料、进口配件、高端化工原料,零渠道、零进口、零储备。
完全处於全面封锁、全面断供、全面自力更生的窘迫状態。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沉思。
这件事,难吗?
很难。
但他心里清楚,不是不能做,只是不能闭门造车、內部死磕。
依靠厂里现有的老旧设备、落后技术、固化思维,耗上几个月、几年、甚至十几年。
也未必能彻底吃透原理、实现量產突破。
唯一的破局之路,就是对外渠道、外部情报、外部技术、外部元器件。
可走厂里的名义对外申请、对外求援、对外出访,难度极大、几乎行不通。
他入职短短数日,便能清晰感知到厂领导的固有思维。
这群老干部、老技术骨干,要么是从未想过外求突破。
要么是知道国外有先进技术,却毫无门路、无从下手。
要么是向上级申请过无数次,次次被驳回、次次碰钉子,早已心灰意冷。
北边老毛子关係破裂、专家撤走、技术断供。
西方全境技术封锁、物资禁运、贸易隔绝。
內外夹击之下,所有人都默认,只能关起门来自己摸索、死磕到底。
接下来整整一周时间,何雨柱全程扎根厂区、沉心调研。
每日泡在车间、研发所、资料室、仓储中心。
翻遍所有库存资料、技术档案、生產台帐。
逐个约谈老工程师、技术骨干、车间主任、採购人员。
甚至专程前往厂区图书馆、行业资料库查阅老旧外文资料。
可最终的结果,全部都是失望而归。
现有资料、现有技术、现有认知,完全不足以支撑项目突破。
绝境之中,何雨柱忽然想起了自己隨身携带的隨身空间。
空间之內,存放著他前世今生搜罗收藏的海量书籍、专业资料、理工典籍。
他立刻心神沉入空间,在堆积如山的藏书之中疯狂翻找筛选。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番细致筛选后,真的让他找出了几本早期电子技术、电晶体原理、基础电路、精密机械控制的专业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