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老刘的抉择
“老刘,来,坐。”
老孙拍了拍沙发扶手,没有站起来。老刘站在门口,手里攥著一顶洗得发白的旧军帽。门没关,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他犹豫了一下,走进来,在沙发边缘坐下,只挨著三分之一。腰挺得很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搓著裤缝。
老孙给他倒了一杯茶。搪瓷缸子,茶叶放多了,汤色浓得发黑。他把缸子推到老刘面前。
“孙子最近怎么样?”
老刘端起缸子,没喝。茶水烫,热气扑在脸上。“化疗做完了。在家休养。”
“钱够用吗?”
老刘的手一抖,茶水晃出来,溅在手背上。他没擦,放下缸子。“够。谢谢主任关心。”
老孙看著他。老刘低下头,盯著自己的手。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墨渍。老孙没有追问,转过身看著窗外。戈壁滩上的风沙打在玻璃上,沙沙的。
“老刘,你在研究院干了二十一年。你经手的档案,从崑崙號到天盾,从没出过差错。院里领导都知道。”老孙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半度。“人这一辈子,谁家没有难处。有困难,你开口。组织不会看著不管。”
老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真的没困难。”
老孙没有接话。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墙上的钟在走,嗒嗒嗒的。老刘的呼吸变重了,胸口起伏明显。
“你寄到深圳的那些东西,退回来了。”
老刘猛地抬起头。脸色发白,嘴唇在抖。
“主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知道。”老孙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他。“我不是来问罪的。我是来给你机会的。你孙子的病,院里的困难职工医疗基金可以报销一部分。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
老刘没有说话。他盯著茶几上那杯茶,茶叶沉在杯底,一动不动。
“但是你得停手。”
老刘的眼睛红了。他摘下军帽,放在膝盖上,手指攥著帽檐,越攥越紧。
“主任,我——”
“你回去想想。想好了,来找我。”
老刘站起来,戴上军帽。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主任,我对不起院里。”
老孙没有转身。
老刘推开门,走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
晚上,老刘坐在床边。檯灯开著,光晕罩著他。老伴已经睡了,里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存摺,翻开,余额三千八百块。他白天从银行取出来的,准备明天寄给深圳那个號码。
他把存摺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手伸向存摺,又缩了回来。反覆了两三次。
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