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隼小队的行程远比预想的顺利。或许是因为梅尔前线对消耗品的渴求超过了警惕,也或许是他们偽造的文件和表现出的气质足够標准,在通往梅尔地区的最后一个诺斯特利亚边境大型集结点,铁砧营地,他们只经歷了堪称敷衍的登记程序。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鬍子拉碴、眼神慵懒的军需官,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类似的粗糙羊皮纸契约和名单。他头也不抬地接过艾瑞克递上的北风堡男爵僱佣契约和那几枚粗製的佣兵徽章,潦草地扫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灰隼?新面孔啊。”军需官用羽毛笔蘸了蘸快见底的墨水,在厚厚的名册上划拉著,“队长,艾瑞克?嘖,这名字可真够大眾的。成员:法师、治疗师、矮人战士、老护卫。行吧,还算齐全。”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尤其是在略显文静的艾琳和莉婭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嘲弄的弧度,“去梅尔镇?祝你们好运,能活著拿到佣金,或者至少能完整地回来。下一个!”

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又一支不知天高地厚、註定要填进前线绞肉机的炮灰队伍。他甚至懒得去验证印章的真偽或详细询问北风堡男爵的细节,仿佛他们的命运早已註定,无需浪费更多笔墨。

艾瑞克面无表情地收回文件,微微点头,带领眾人离开登记处。他们没有感到被轻视的愤怒,反而暗自鬆了口气。这种漠视,正是他们计划成功的关键一步。

铁砧营地瀰漫著汗臭、铁锈、劣质菸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到处都是穿著杂乱盔甲、携带各式武器的佣兵,他们或聚在一起大声喧譁赌博,或默默擦拭武器,眼神中混杂著贪婪、疲惫和麻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几辆巨大的、由粗糙原木加固的平板车已经准备就绪,拉车的是一种耐劳但脾气暴躁的、类似巨大蜥蜴的驮兽。

“去梅尔镇的,上这辆车!快点!日落前必须赶到下一个哨站!”一个嗓门洪亮的诺斯特利亚军士挥舞著鞭子,不耐烦地吆喝著。

艾瑞克他们跟隨著其他几支同样新来或残破的佣兵小队,默默地爬上了其中一辆平板车。车上已经挤了二十多人,空间逼仄,充斥著各种体味和低声的咒骂。他们的加入引来了一些打量的目光,但大多也只是漠然一瞥,很快便移开。在这里,每个人都只关心自己的生存和即將到来的战斗,无暇他顾。

驮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在驭手的鞭策下开始迈动沉重的步伐。平板车在崎嶇不平的道路上剧烈顛簸,驶离了相对安全的营地,一头扎进了前方愈发荒凉、气氛也愈发紧张的区域。

道路两旁,原本可能存在的农田和村庄早已荒废,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烧焦的梁木。不时可以看到被遗弃的破损武器、散落的箭矢,甚至一些未来得及掩埋的、已经开始腐烂的简易坟塋,上面插著粗糙的木牌或无名的石块。空气中,硝烟的味道越来越浓,还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铁锈、腐烂物和淡淡魔能残留的怪异气息。

顛簸了数个时辰,在夕阳將天际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红时,他们的目的地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那与其说是一个镇,不如说是一片被战火反覆蹂躪过的废墟。

梅尔镇坐落在一条浑浊河流的拐弯处,背靠著光禿禿的、布满矿洞入口的灰色山崖。曾经也许有过整齐的街道和坚固的石屋,但如今,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没有一栋完整的建筑。墙体布满裂痕和孔洞,屋顶坍塌,窗欞破碎。几处较高的钟楼或瞭望塔只剩下焦黑的骨架,歪斜地指向天空,如同濒死巨兽伸向苍穹的枯骨。镇子外围用粗大的原木、破损的马车和碎石堆砌起了简陋的、犬牙交错的防御工事,但这些工事本身也破烂不堪,许多地方已经被突破或焚烧过。

最诡异的是镇內的气氛。没有通常城镇的炊烟与人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偶尔被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或金属摩擦声打断。可以看到一些人影在废墟间小心翼翼地移动,他们穿著诺斯特利亚或费里恩不同派系佣兵团的杂色服装,或者乾脆就是毫无標识的破烂装束,眼神警惕而凶悍,如同在废墟中觅食的鬣狗。镇子中央似乎被一道无形的界线划分开来,不同阵营的人占据著不同的残破建筑作为据点,彼此虎视眈眈,却又保持著一种脆弱的、隨时可能被打破的僵持。

平板车在镇子边缘一处相对空旷、看起来像是临时集散地的地方停了下来。驭手跳下车,扯著嗓子喊道:“梅尔镇到了!自己找地方落脚!记住你们的任务就是夺回这里!別死得太快!”

车上的佣兵们默不作声地陆续下车,迅速分散开来,融入这片巨大的、沉默的废墟之中,仿佛水滴匯入污浊的泥潭。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雄主他嘴硬心软,清冷少将沦陷了

佚名

乱世边军,开局一馒头救亡国女帝

佚名

绿龙

佚名

四合院:开局蛙仔带回基因药剂

佚名

四合院:开局抗美援朝,归国掌万

佚名

四合院:饥荒年代,我家仓鼠成精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