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千年约定
“自从她的父母意外死去，她就被赶出了村子，独自住在山脚下的破房子里。”
“而在这阿苏山上，除了同样被排挤的弱小妖怪，没人理她。”
“於是，在一个冬天，太过寂寞的她拿出了自己宝贵的红薯，拖著冻僵的身体，一步一步爬向了连妖怪都不敢靠近的火山口。”
“她把红薯放在火山口的岩石上，一边冷得发抖，一边对自己说。”
“红薯的香味可以把山神大人引出来吧？”
……
黑暗褪去。
饼藏的视野重新亮起。
他俯视著整个阿苏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是滚烫的熔岩，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出大量的硫磺气体。
（这就是山神的感官吗……视野好广，但是，太安静了。）
饼藏感受著周围的一切。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没有生命敢靠近他。
“好无聊……”
几千年来，山神坐在这里，看著日升月落。
直到某一天。
山上来了个爱烤红薯的孩子。
山神注视著她，但没有和她交流，因为它怕自己一出现，女孩就逃走了。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女孩每天清晨都会爬上山对著火山口唱歌，傍晚会收集漂亮的石头摆在火山口边缘。
在神明漫长而枯燥的生命里，这段回忆成了唯一的色彩。
终於有一天，山神化作少年，坐在了女孩的身边。
“你不走吗？”
“咳咳，要吃红薯吗？很甜的哦。”
少女咳嗽一声，然后从火灰里扒拉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慷慨地递了过来，“吃了我的红薯就要和我做朋友。”
山神毫不犹豫地接过红薯啃了起来，“这样我们就是朋友了？”
“嗯！”
“那你会永远陪著我吗？”神明贪婪地问道。
“嗯哼！”少女肯定地点了点头。
“真的吗？太好了！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很寂寞。”
……
络新妇的蛛丝在风中飘荡。
“神怎么能有朋友呢？”
络新妇托著下巴。
对於人类来说，火山口的恶劣环境和毒气，终究是致命的。
“她在陪伴那位大人的每一天，都在透支著自己的寿命。”
“山神大人並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友情，其实是加速她死亡的毒药。”
“一段时间后，少女病倒了。她每呼吸一次，胸腔都像被火烧一样。”
“重病的少女自然无法履行与神的承诺。”
“少女失约了。”
“理所当然，从未被欺骗过的神明暴怒了。”
“阿苏山开始哭泣，也开始毁灭。”
“山下的村民无比惊慌。”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觉得，只要把不祥的孩子塞进火山口，灾难就会平息。”
“少女接受了。因为她已经快死了。”
“在那之前，我的祖先——那只多管閒事的蜘蛛，潜入她的梦境，化为山神的模样告诉了她真相。”
……
梦境里。
白色的迷雾中，出现了一片深红色的枫林。
少女记忆中，这是这个季节最美的景色。
“原来是这样啊。”
“谢谢你……山神大人。”
“虽然是在梦里，我还是很开心。”
“山神”伸出手，“你可以走的。”
少女忧伤地坐在地上，一片红叶飘下，少女接到手掌里。
“……我的生命，就像这秋天的红叶，很快就会落下了。”
“但是，请不要难过。山神大人。”
“听说大家是要我做你的新娘呢。”
“衣服真的很漂亮，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衣服。”
梦境在坍塌。
红叶的景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黑褐色的岩石。
少女站起身穿上白无垢往上走。
“我会穿著这身白无垢，重新走上这片山坡。”
“到那个时候……请让我做你的新娘吧。”
……
山神看到穿著白无垢的少女后，暴怒的情绪眨眼间消散。
“你来了。”
山上的村民们討论的献祭，山神並不在意。
少女拿出两个红薯。
“山神大人，吃烤红薯吗？”
饼藏能感觉到山神雀跃的心情。
（……所谓的献祭，其实是来这里烤红薯吗？）
两人的相处和过去没什么差別。
吃完红薯，山神再次问道。
“那你这次会永远陪著我吗？”
少女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堵在心里。
（……我。）
她摊开手，手上有一片红叶。
“山神大人……”
少女靠近，抱住山神喊道。
“不要再找我了。”
“我討厌你。最討厌你了。”
说完，少女从山上逃走了。
山神呆呆地坐在原地。
（什么意思？）
（……原来，她一直都在忍耐我吗？）
（人类……果然是不可信的生物。）
悲伤化作了冰冷的死灰。山神將自己封锁在岩浆的最深处，陷入了死寂般的长眠。
……
“呼——”
饼藏睁开眼睛，瞳孔重新对焦。
他回到了现实。
脚下的大地还在剧烈震动。
（……好拙劣的演技。但偏偏骗过了单纯的神明。）
因为信息差导致的上千年的自闭和今天的地质灾害。这就是不好好沟通的下场。
“饼藏！饼藏！”
口袋里的纸杯电话传来了玉子焦急的声音。
两人开始交流所有的情报。
“她其实很想做新娘的！”
“……我知道了。”
饼藏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火山灰。
“玉子，夏目。”
“我想……我们需要办一场婚礼了。”
纸杯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隨后，传来了玉子响亮的欢呼声。
“好耶——！！！婚礼！”
玉子的声音充满了干劲，“大家一起布置婚礼现场吧！”
“等等。”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夏目，弱弱地插了一句嘴。
“办婚礼是好事……但是，现在穿白无垢的是无名君吧？”
小黑球万年看热闹不嫌事大。
“嘿嘿……我要隨份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