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千年约定
“咕嚕。”
无名咽下了【缩小药水】。
原本站在这里的男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像萤火虫一样的小人。
“这、这就变小了？！”百目妖的几十只眼睛同时瞪大，“这也太迷你了吧！一脚就踩扁了啊！”
“这是我的计划。”
饼藏推了推眼镜，“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们需要跑的足够快，躲开山神视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百目先生。”
百目妖的每一只眼睛都写满了“你是认真的吗”。
“所以，我们的战术是捉迷藏？和、和火山捉迷藏？”
“要解开山神的执念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情报。”
山神的熔岩之躯越来越近，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要被烤熟了。
“……作为万事屋的委託。好了，百目先生，开始狂奔吧。”
百目妖犹豫了一会儿后，捲起妖风带著无名开始跑路。
“可恶！老朽要是被烤熟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年糕店的！”
“轰！”
碎石飞溅，山神的脚踩过饼藏他们的位置，原地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白光一闪，饼藏三人来到昨天找到夏目的玄武岩背后。
“……又爭取到了二十分钟。”饼藏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现在，兵分两路。”
“夏目，玉子，你们现在回温泉街。去问当地的居民。问他们山神新娘的故事。”
“那饼藏你呢？”玉子拉著他的袖子，周围灼热的空气把她的脸颊烤得通红，“这里太危险了！岩浆都要流过来了！”
“我留在这里，直接去问当事人。”
饼藏拍了拍空间口袋。
“时间不多了。不用担心我，玉子。”
玉子鬆开饼藏的袖子，饼藏忍不住揉了揉玉子的脸颊。
“唔……我滋道了……交给我吧。饼藏长官！我一定会把情报带回来的！”
“嗯。”
在饼藏的目光里，玉子从口袋里掏出传送仪带著夏目离开了。
他收起笑容，拿出香炉，指尖燃起一小簇炼金火焰。
……
“请大家不要携带大件行李！立刻向高处的避难所转移！这不是演习！阿苏山即將喷发！请立刻撤离！”
广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同样的指令。扩音器的电流音和人们的喊叫声混在一起，整条街像是被搅翻的蚁巢。
夏目和玉子从传送的光芒中落在石桥边。
两人气喘吁吁地逆著人流奔跑，在一群慌乱的游客中，发现了分发瓶装水的旅馆老板娘。
“老板娘姐姐！”玉子跑过去。
“哎呀，玉子小姐！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大路先生他们急坏了！”
老板娘鬆了一口气，赶紧拉住他们，“快，快跟著我去避难所！”
“请等一下！”夏目挣开老板娘的手。
“姐姐能和我们讲一下山神新娘的故事吗？”玉子拜託道。
“……你们在说什么傻话啊！火山马上就要爆发了！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候！”
夏目抓住了老板娘的手腕，他的力气让这位成年的女性吃了一惊。
“拜託您了！我们有必须知道的理由！这对山神大人很重要！也对这里的每一个人很重要！”
老板娘停下了动作，她蹲下来看著面前的两个孩子。
“……你们……看得到吗？”老板娘小声问了一句。
玉子点了点头。
“……这么小就出来当阴阳师啊。真了不起。”老板娘嘀咕道。
她看向昏暗的天空，语气有些怀念。
“我……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它是我们村子里代代相传的故事。”
老板娘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有些飘忽。
“传说中，阿苏山的神明脾气暴躁，经常喷发岩浆，让周围的村民苦不堪言。”
“直到有一天，他们选中了村里灵力最强的巫女，作为祭品献祭给大山。。”
老板娘嘆了口气。
“巫女被送上了火山口后……奇蹟就发生了。从那天起，阿苏山真的停止了喷发，变得像睡著了一样温顺。”
“所以大家都说，是山神吃掉了巫女，平息了怒火。”
夏目低头看了看身上掛著的角隱。
“……被吃掉了？”
玉子拉了拉老板娘的衣服，“……还有其他故事吗？”
老板娘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太久远了，当初的事情可能只有山神和巫女知道了……不过，我有一个阴阳师朋友，还在这里当收藏家，你们可以去问问他。”
老板娘给了他们一个地址。
……
三分钟后。
两人来到了温泉街尽头。
一个穿著灰色和服的老人手里拿著放大镜，对著一个破旧的陶罐擦拭著，对外面的火山喷发警报充耳不闻。
玉子和夏目说明了来意。
老人的注意力却完全没有在他们的问题上。
“这个角隱……”
老人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夏目头上的头饰，“这是……神代的织造工艺啊。小鬼，把它卖给我怎么样？我可以用这店里所有的宝物来换。”
“不卖！”夏目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捂住头饰。
“真遗憾。”老阴阳师收回手。
“请问……”玉子往前一步。
“……山神的新娘吗？上千年过去了，除了阿苏山，还有谁会知道呢？”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玉子头顶的呆毛蔫了下去，夏目头上的头饰飘下来摸了摸玉子的头。
“……真的不卖吗？”
老阴阳师眼睛都看直了，他忍不住问道。
“……不行，这是山神新娘的嫁衣。”夏目挡在角隱前面，阻隔了炽热的视线。
“好吧。”
老阴阳师长嘆了一口气，这种眼睁睁看著顶级藏品在面前晃悠却摸不著的痛苦，让他老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等一下！你刚才说它是什么？”老阴阳师捕捉到关键词。
“……山神新娘的嫁衣？”角隱爬回夏目的头顶。
“製作它的人……”
“製作它的人？”
“啊……”老阴阳师闭上眼，“对，非人间之物，必出自非人之手。去寻找针线的主人，或许他会知道。”
“不过……”老阴阳师又想到一件事。
（谁也不知道这人是个什么情况吧……算了，还是让这些孩子抱著希望离开我的店吧。）
……
离开古董店。
玉子和夏目站在满是灰尘的街道上。
夏目看著手中老阴阳师送的简易地图，一脸茫然，“这种线索，和大海捞针没区別吧？”
“交给我吧。我有办法！”
玉子自信满满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粉色的【恋爱直觉君三號】。
“只要对方有强烈的爱或者是执念，这个罗盘就能找到！既然是缝製出这么漂亮的嫁衣的人，一定倾注了很多很多的心意吧！”
玉子闭上眼睛，两只小手合拢握住罗盘，嘴里小声念叨著。
“针线的主人……针线的主人……请告诉我们在哪里吧。”
“唰——”
罗盘上的丘比特之箭震动了一下，隨即疯狂旋转，最后停在了一个方向。
几分钟后，白光闪烁。
阿苏山脚下，一处被荆棘和藤蔓彻底覆盖的破败废墟。
这里曾经似乎是一座祭祀神灵的小祠堂，但现在连鸟居都断成了两截，倒在杂草丛中。
络新妇趴在自己织的网上，感嘆山神的伟力。
突然，她的八只复眼同时转动，看向了下方的废墟。
“……是谁……这股气息。啊，是那件衣服啊。”
络新妇庞大的身躯顺著蛛丝降下，落在两人面前。
“找妾身有什么事吗？”
“请问，这件衣服是您做的吗？”
“是妾身的祖先……也可以说是我製作的。”
络新妇伸出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抚摸著角隱。
玉子和夏目再次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山神的新娘……妾身知道另一个版本的故事哦。”
络新妇的一条蛛腿在青苔上无意识地划动著。
“巫女並不是被选中的圣女。”
“不过她確实是被选中的祭品。”
“人类也更愿意相信山神吃掉祭品的故事。”
上千年前的故事在络新妇的嘴里娓娓道来。
“巫女天生拥有强大的灵力，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经常对著空气说话。因为这个，村里的人觉得她可怕，说她是被妖怪附身的孩子，会给村子带来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