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语气里那股利落劲儿却像是他手握什么铁证似的,硬邦邦地砸在贺老头脑门上。

贺老头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掺水——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了他的老底上。

说实话,他以前主事的时候確实干过这种事。那时候贺家小酒馆的酒是全前门大街最便宜的,一壶酒比別家便宜三分钱,凭什么便宜?

凭的就是,往酒里掺了水。老街坊们其实都知道,但谁也不说破——便宜嘛。

掺了水的酒是不好喝,但多少还能喝出酒味来,总比喝白开水强。那个年月,能省一分是一分,谁跟钱过不去呢?

可知道归知道,被人当面揭穿,尤其是被街道办的干部当眾挑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贺老头脑门上的汗珠子一下子就冒了出来,顺著满是皱纹的额角往下淌,滴在刚扫乾净的地面上洇出几个暗色的小点。

他连忙摆手,手上的老茧在灯光下显得又厚又糙,声音都打著颤:

“范主任,范主任您言重了!自打这小酒馆兑出去之后,我们前门小酒馆是诚信经营,从来不搞那些弄虚作假的事情!”

“您放心,您放一百个心!自打徐掌柜来了以后,每一坛酒都是真材实料,一滴假都不掺!”

“记住!”范金有提高了嗓门,把“记住”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故意要让整个酒馆的人都听见似的。

“我们街道办,可是在盯著你们这些不法商贩的。別以为换了掌柜就能把以前的烂帐一笔勾销,歷史问题也是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双手往身后一背,挺起胸膛,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有领导派头的姿势。

这句“范主任”听得范金有心里高兴坏了。贺老头叫他“范主任”,没带那个“副”字。

虽然只是一个字的区別,但听起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范主任”听起来像个人物,“范副主任”听起来就像是给主任跑腿的。

他强忍著嘴角往上翘的衝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严肃,用一种视察工作结束后准备离场的姿態。

其双手背在身后,皮鞋在青砖地面上踩出篤篤的响声,大步往酒馆门口走去。

门帘一掀,范金有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的暮色中。

酒馆里安静了两三秒钟,然后像是被鬆了绑似的,几乎同时响起了好几道吐气声。

“可算走了——”老王头放下酒杯,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里还带著几分后怕。

“这范副主任今天是怎么了?平时不都是坐著喝酒不吭声吗,怎么忽然就拍桌子瞪眼的?”

“谁知道呢,”刘婶从隔壁杂货铺溜过来喝杯小酒的,正坐在老王头对面,放下手里的瓜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人最近天天来,一来就往柜檯那边瞅,谁看不出来他是衝著谁来的?贺老哥,你该不会是被他当垫脚石了吧?”

贺老头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还僵著没有完全缓过来,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弓著腰走回角落里,重新拿起那把笤帚,手却在微微发抖。他不是怕范金有这个人,他怕的是范金有身上那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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