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剪刀的“欻欻”声和针线的“嘶嘶”声中缓缓流逝。

美娜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回来,蹲在床角,黑豆似的眼睛注视著主人的一举一动,偶尔“咪喵”一声,也不知道在发表什么评论。

终於——

普鲁修卡从地上跳了起来,双手高举著她的“作品”。

是套纯白睡衣,制式意外的还算入眼,形体也与波多尔多大致相当。

就是没有任何图案,看起来有些素。

不过这一点普鲁修卡早就想到了,她拿来染料桶,又找来网格木架,在木架子上刷好染料,晾至半干不乾的状態,再把睡衣往上一印!

“成了!”

柒若风的目光应声落在那套睡衣上。

这裁缝的手艺可以啊!

至少对於这位十岁出头的少女来说,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是因为常年跟在波多尔多身边当助手,给实验素材做缝合的时候练就的手艺吗?

他微微眯起眼,仔细瞧了瞧。

只是这种格子状的蓝色纹路.......像,很像啊!

这和精神病院里的病號服有什么区別?

而且.......波多尔多那货需要睡觉吗?

好像他和自己一样,是不太需要睡眠这种生理活动的吧?

说起来,都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他那实验也该结束了,说是很重要,也不知道到底在实验些什么......

柒若风正低头沉思著,没注意到趴在天花板管道旁舔舐渗漏水滴的美娜。

那只小生物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头顶,正趴在管道与管道的连结处,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下一下地舔舐著从管道接缝处渗出的水滴。

舌头捲起水珠,送进嘴里,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这种金属管道,通常不会流通饮用水,大概率是用来运送冷却水的。

冷却水嘛,重金属超標很正常,所以口感往往会很独特,以至於让美娜像在嚼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舔著舔著,它的重心不知不觉向前移动了太多。

前爪在光滑的金属管道上滑了一下。

“咪——!”

一声惊叫。

美娜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从管道上翻滚而下。

粉色的绒毛在空中炸开,四肢拼命挥舞,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然而什么也没抓住。

於普鲁修卡绝望的注视下,它不偏不倚,正正好砸在桌面的染料桶上。

“啪啦!”

染料桶应声翻倒,蓝色的染料从杯中泼溅而出,部分落在了那套刚刚完成的,被普鲁修卡举过头顶的睡衣上。

蓝色在洁白的布料上蔓延开,形成不规则的深蓝色污渍。

本来看著风格有点怪的睡衣,此刻反而变得顺眼了许多——至少柒若风是这么觉得的。

美娜从桌面上爬起来,甩了甩沾了顏料的绒毛。

蓝色的液滴从它身上飞溅而出,在周围的桌面上留下星星点点的蓝色痕跡。

“……咪喵?”

普鲁修卡捧著那件睡衣,一动不动。

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遗物给石化了。

“咚咚咚。”

敲门声紧隨著祈手那透过金属面罩过滤后,略显失真的声音:“老大实验结束了。听闻柒若风大人到访,正在办公室等您。”

“这次不是你的问题。”他走到普鲁修卡身边,弯下腰,从她手里轻轻拿过那件睡衣,抖了抖,將多余的顏料甩掉,就著灯光端详了一下。

“再说了,”將睡衣叠起来,搭在手臂上,“又不是不能穿,走吧,我来帮你解释。”

普鲁修卡泪眼朦朧地抬头看他。

“嗯。”

波多尔多办公室比柒若风记忆中的样子略微变化了一些,主要是最后面的那面墙。

原本空荡荡的墙壁上,此刻排列整齐地嵌著几排红色的灯。

应该不是照明用的——它们的亮度很低,只够让人看清灯管本身的轮廓,像是某种仪器的状態指示器,灯光並不常亮,而是以类似呼吸频率,意义不明的明灭著。

“您可算是回来了。”波多尔多从那张巨大的金属桌后站起身,迎上前来。

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优雅,厚重的装备隨著他的步伐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地表之行,验证的结果如何?”

“我没一见到你就动手,这不已经是结果的体现了吗?”

波多尔多微微偏了偏头,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將注意力转向了柒若风手臂上搭著的那套蓝白相间的睡衣。

“哦呀?这是?”

“你的黎明之花送你的礼物。”柒若风走到墙壁边,那里有一排金属掛鉤,大概是用来掛外套或装备的。

挑了一个空著的掛鉤,將那套睡衣展开,掛了上去。

“她可是费了老鼻子劲儿了。”退后几步,像是在欣赏一件展品,接著开始讲述,从普鲁修卡为他准备礼物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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