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普鲁修卡的礼物
“所以,你想弄什么礼物送给他呢?”
柒若风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普鲁修卡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小脸上。
她歪著头,食指俏皮地顶在下巴边,这个动作她大概是从哪个祈手那里学来的,模仿得似模似样,却因为脸颊太圆而显得稚气可爱。
指尖在柔软的皮肤上按出一个小小的凹陷,隨著她思考的动作轻轻转动。
“做饭吧!”说完还用力点了一下头,仿佛在確认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確。
那一头蜷曲的青色发梢隨著她的动作跳动,在基地恆定的苍白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做饭?”
基地里没有多少真正意义上可以用作调味料的东西,普鲁修卡所说的“做饭”仅仅只是將那味道寡淡的压缩饼乾放到锅里加热一下。
正常来讲,绝大多数食物,加热完之后都会更好吃一点。
普鲁修卡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小小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著,一举一动皆是毫无章法的热情。
她从墙角搬出一个对她来说明显太大的铁锅——双手抱著锅沿,腹部顶著锅底,整个人向后仰著,好似一只搬运食物的小蚂蚁。
铁锅与地面摩擦,弄出的动静,在金属墙壁之间迴荡。锅底磕过门槛时“哐当”一声巨响,惊得趴在门口打盹的美娜“咪喵”一声弹了起来,粉色的绒毛炸成一个圆球。
柒若风优哉游哉的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忙活。
他倒是想看看,靠基地里的种类不超过一只手的食材,她能弄出什么花头。
架锅,开火。
普鲁修卡蹲在简易的加热器前,小手拧动著刻度和標识早已磨损殆尽的旋钮。
加热器的金属线圈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热浪扭曲了上方的空气,將那股本就存在的金属味炙烤得更加浓烈。
从柜子里翻出几块压缩饼乾——那是基地的標准口粮,白褐色的块状物,她用双手捧起它们,小心放进锅里。
铁锅底部传来“滋——”的一声轻响。
压缩饼乾与热锅接触,穀物被烘烤的焦香弥散开来,短暂地压过了房间里原本的金属与腐败气息。
普鲁修卡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色,那是她极少体验到的、属於“美味”的嗅觉认知。
然而。
她没有去翻动,毕竟没人教她过这个。
只是蹲在那里,双手撑著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锅里的饼乾,仿佛只要看得足够专注,它们就会自动变成美味的料理。
热浪扑面而来,將她的脸颊烘得发红髮烫,额前的白髮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亮晶晶的。
很快啊,那股焦香变了味。
先是变得浓郁,浓郁到有些刺鼻;然后开始掺杂进一丝苦涩,像是烧焦的穀物壳;最后,苦味彻底压过了一切,化作刺鼻的焦糊,呛得人想要咳嗽。
“糊了。”柒若风並不那么及时的提醒从门口传来。
普鲁修卡这才手忙脚乱地去关火。
小手抓住旋钮,用力一拧——方向反了。
火焰非但没灭,反而“噗”地一声躥得更高,蓝色的火舌舔舐著锅底,將那股焦糊味推向了新的高度。
她急得“呀!”了一声,又往反方向拧,这次终於关上了。
铁锅里,那几块压缩饼乾已经面目全非。
普鲁修卡拿起叉子,试探性地戳了戳。
“鐺。”
叉尖与饼乾表面碰撞,发出金属撞击硬物的清脆声响。
她加了点力气,又戳了一下。叉子在焦黑的外壳上打滑,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却完全没能刺入。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食物”了,更像是被烧製成型的炭。
不过好歹只是糊了,没和老八沾上边,不然柒若风倒是有兴趣把成品塞波多尔多嘴里让他尝尝咸淡。
求助的目光粘上了柒若风。
“別这么看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基地里就这种吃的,没有调味料和正常的食材,我也没办法。”柒若风两手一摊,正想劝她放弃。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
“好,那就换一个吧!”东西一丟,完全没有被打击到的样子。
柒若风眨了眨眼。
他还以为她会消沉得更久一些的呢~
普鲁修卡已经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嗒嗒嗒”地迴响,美娜从门口探出头,粉色的绒毛上还沾著一点方才被惊出的口水,黑豆似的眼睛困惑地眨了眨,然后迈开小短腿,“咪喵”一声追了上去。
柒若风跟在后面,目光追隨著前方那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
接下来她又要折腾什么?
答案是:椅子。
前线基地的工坊位於居住区与实验区的交界处,是一个被金属隔板围起来的半开放空间。
这里的照明比其他区域更亮——几盏功率更大的发光器悬掛在天花板的钢樑上,將工作檯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里瀰漫著机油、金属碎屑、焊接烟雾,以及多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试剂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让人感到“专业”的氛围。
这里是祈手和劳工们维护和修理装备的地方。
此刻工坊里常驻一名祈手,正坐在角落的工作檯前,看著旁边的劳工用銼刀打磨某个金属零件。
銼刀与金属摩擦,发出有节奏的“唰——唰——”声,细小的金属粉末簌簌落下,在灯光下闪烁著银色的微光。
见普鲁修卡跑进来,那祈手抬起头,面罩上的线条闪烁,而后——他默默地示意劳工站起身,收拾起自己的工具和零件,一言不发地让出了工作檯。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谢谢!”普鲁修卡甜甜地道了声谢,便毫不客气地占据了那个位置。
可她太矮了。
工作檯的高度是按照成年人的尺寸设计的,站在那里,台面几乎与她的下巴齐平。
只好踮起脚尖,双手扒著台面边缘,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能够越过那道“天堑”。
身体拉成一条紧绷的弧线,脚尖在金属地板上微微颤抖。
那名祈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跟在后面进来的柒若风。
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