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掛回机座的“咔嗒”轻响,在凌晨电话亭的寂静中格外清晰,仿佛为一段长达一年多的逃亡岁月,画下了一个休止符。夜风从电话亭的缝隙钻入,吹在我们被泪水浸得发凉的脸上,却吹不散胸腔里那份释然与更深重的责任感。

回到宾馆房间,我们谁也没有开灯。萧铭玉鬆开了一路紧紧抓著我手臂的手,她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我们和衣倒在各自的床上,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都市永不熄灭的背景噪音,和我们尚未平復的呼吸。

过了许久,我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著劫后余生般的虚浮:“铭玉……通缉令没了。我们……接下来,以什么身份,在这香港继续下去?”

她侧过身,面向我。窗外的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在昏暗中格外清晰。

“『林本青』和『苏璞玉』不好吗?”她的声音很平静,“有岳祺善的认可,在协会有名號,行动方便,线索也刚摸到门边。换了身份,一切又得重来。”

“那是你好,”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鬱结,“我不好。上厕所都不方便!”

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这不像我会说的话。但是,偽装女性,日夜周旋於各色人物之间,时刻提防著身份泄露,那份心理上的紧绷与错位感,就像一件並不合身却必须日夜穿著的衣服,束缚感无处不在。更何况,每一次面对袁芫,都是无声的煎熬。

黑暗中,萧铭玉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见她轻轻嘆了口气,反而是一种深切的、带著怜惜的理解。“章宇青,”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像锤子敲在心上,“你是不是……想找机会,跟马袁芫相认?觉得现在安全了,可以不用瞒著她了?”

她的话里没有嘲讽,我的心猛地一缩。这个念头並非没有幻想过,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懂。”她的声音理智得冰冷,却藏著关怀的暖意,“但你想过吗?『影鹰』还在,孙光志还没落网,他们知道章宇青和萧铭玉!一旦你恢復身份,就等於把最大的弱点重新暴露。这安全来之不易,我们不能……再把她卷进来。”

她顿了顿,语气更锐利:“宇青,看著我。从秦岭到泰城,再到深圳,然后到香港,你一路拼杀过来,是为了享受『章宇青』这个名字,带来的鲜花掌声吗?”

“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她打断我,声音在寂静中带著迴响,“你悟透了『舍道』,连命都可以为心中正道捨弃,那一个名字与荣誉,算什么?我们隱姓埋名,东躲西藏,难道只是为了『活下去』?不!我们是为了揪出危害家国的蛆虫,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像我们一样被陷害,像沙田那些精怪一样被別人折磨!这才是我们的『道』!”

她的话醍醐灌顶,又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心头那点对“回归正常”的隱约渴望。是啊,我在追求什么?是“章宇青”这个身份带来的认同和安逸?还是为了生存可以委曲求全的路?还是不畏荆棘布满却通往光明的道?

短暂的沉默后,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她明亮的眼睛,伸出手,声音沙哑却坚定:“铭玉,谢谢你。是你……一直在我身边,提醒我不要迷失。”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立刻紧紧握住我。

“谢什么,”她的声音柔和下来,“我们是一条道上的生死战友。你想通了就好。”

“想通了。”我重重点头,反握住她的手,“清白是底气,不是终点。那我们就继续隱姓埋名,用『林本青』和『苏璞玉』的身份,在这香港的人间泥潭里,行我们的『证道』之事!斩尽人形妖魔,涤盪污浊!”

“好!”她的声音重新充满力量,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冷静,“那么,接下来怎么走?”

我收敛心神,思绪变得清晰。將激盪的情绪彻底压入心底,转化为清晰冷静的思虑。脑海中,一张复杂的网络图缓缓展开。

“先等。一等岳天华那边关於美军车牌和那个美国人的消息,这是找到黑將、摸清他们与『种梦』关联的关键。二等沈殷虹站稳脚跟,她是我们建立制衡点的关键,甚至是我们的后手,未来可能直捣台湾的支点。至於岳祺善……”我顿了顿,“他深不可测,知道我们身份却引而不发。可借其势,绝不可交底,更不可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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