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真的回去了!最后一丝疑虑被打消,巨大的暖流尚未完全漾开,拉叔接下来的话,如同第二道更猛烈的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了我心中堆积数月、厚重如山的阴霾与恐惧:

“青青,你听著!你们没事了!都过去了!针对你和萧铭玉的全国通缉令,已经正式撤销了!文件是最高层直接督办下发的!你们之前传真的材料,还有你爸带回来的证据链,完整充分,彻底证明了你们的清白!你们是被孙光志那伙人陷害的,现在已经平反了!听到没有?你们自由了!可以堂堂正正地回来了!”

“我们……平反了?自……由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被长达数月的逃亡、背叛、生死搏杀磨出厚厚硬茧的心臟上。心臟剧烈颤抖,几乎已经忘记了该如何正常跳动。

不是梦。听筒边缘坚硬的塑料硌得掌心生疼,拉叔的声音夹杂著真实的电流杂音,电话亭外便利店日光灯刺眼的光晕,街上流动的车灯,还有身边萧铭玉死死抓著我手臂、指甲几乎陷进我皮肉里的颤抖……所有感官都在尖叫著告诉我:这不是梦。

没有预想中的嚎啕大哭,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吶喊。在极致顛覆性的情绪洪流衝击过后,带来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空白与麻木。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硬块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只有滚烫的液体毫无徵兆地衝出眼眶,大颗大颗,砸在我紧握著听筒的手背上,烫得我皮肤微微一缩。身旁,萧铭玉早已泪流满面,但她死死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將所有的呜咽闷在胸腔,只有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抖动,像风中残叶。

“青青?你在听吗?你没事吧?”拉叔焦急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在……在听,拉叔。”我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浓郁的血腥气混合著夜风的清冷冲入胸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但每个字都努力从牙缝里挤出,咬得清晰,“我……我和铭玉,都听到了。我们……很好。”我顿了顿,一个名字衝口而出,“孙光志……他……有没有被抓住?”

“这个我不清楚!但他跑不了的!天网恢恢,你放心!”拉叔的语气斩钉截铁。

“拉叔……”我哽咽著,几乎语不成句,“你们好吗?……家里,大家都好吗?”

“都好!我们都好!就等著你们回来!”拉叔的声音也带上了浓重的鼻音,“青青,你们受苦了……是拉叔没用,没能早点帮你们翻案……让你们受了这么多委屈,经歷了这么多危险……但现在好了。一天都开了!都过去了!你们现在在哪?具体位置告诉我,我马上安排绝对可靠、信得过的同志接你们回来!或者,你们到香港关口,只要打个电话给我,我让这边最稳妥的人去接应!回家,你们可以立刻回家!”

回家。马上就能回去。光明正大,不再躲藏。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得像一个甜美的漩涡,几乎要將我残存的理智吞没。

然而,就在这一剎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电话亭玻璃上模糊的倒影,那张属於“林本青”的女性脸庞。通缉令撤销了,压在我们脊樑上最沉重的枷锁终於崩碎。但这並不意味著一切结束。

孙光志尚未落网,而他只是“影鹰”这只九头怪鸟露出的一只毒爪。这个组织渗透多深?还有多少“乌鸦”潜伏?他们在大陆、在更广阔的暗处还有什么图谋?我们在香港刚刚触及的线索,穆云天黑產背后的网络,郑星炫记忆中的“种梦”与美军,海擎苍与“阎屠”……一切才刚刚开始。

更重要的是,现在立刻恢復“章宇青”和“萧铭玉”的身份,大张旗鼓地回去,意味著放弃在香港的一切线索、人脉和可能查清“影鹰”架构的机会。“影鹰”党羽未必清剿乾净,他们更不会善罢甘休。此时回去,固然安全,但也可能让我和萧铭玉从暗处的猎手,重新变成明处的靶子,甚至……可能將尚未彻底熄灭的余火,引向刚刚获得安寧的家人。

“不,还不能回去。至少,不能以“章宇青”和“萧铭玉”的身份,立刻、完全地回去。”萧铭玉坚定地传音对我说道。

“拉叔,”我努力调整僵硬的喉咙,让声音听起来儘量平稳,但其中的艰涩与决绝无法完全掩盖,“听到这个消息……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您,谢我爸,谢所有为我们奔走努力的同志……”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凛冽的夜风,仿佛要將那份对“回家”的渴望狠狠压入心底,做出了那个沉重而清晰的决定,“但是,拉叔,我们现在……可能还不能立刻回去。”

“什么?”拉叔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惊愕与强烈的不解,“为什么?青青!现在安全了!所有诬衊你们的脏水都洗掉了!你们不用再东躲西藏,提心弔胆了!回家来!有什么事情,天塌下来,有家里人给你扛著!”

“我知道,拉叔,我知道家里好了。”我语速加快,带著恳切与急迫,“不是因为害怕回去。是因为……香港这边,还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必须由我们亲手去了结,没有做完我们不甘心。

我再次解释说道:“孙光志背后是『影鹰』,这个毒瘤还在。我们在这里,用新的身份,或许能摸到更多线索,斩断更多的黑手。如果现在突然回去,恢復真实身份,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也可能……把未了的麻烦,引回刚刚平静的家门口。”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能说服这位深爱我、也深明大义的长辈的理由。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拉叔了解我,他知道我不是任性衝动的孩子。这沉默里,翻滚著剧烈的担忧、焦灼的权衡、试图理解的努力,以及最终,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的欣慰与骄傲?

“……我明白了。”良久,拉叔长长地、沉重地嘆了口气。那嘆息穿过电波,依然能听出其中的无奈与心疼,但最终,化为了一种沉静如山的理解与支持,“你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准的路,十头牛都拉不回头。你爸……也是这个脾气。既然你决定了,拉叔不拦你。但你给我记住,现在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不是逃犯,你是我章家的人,是大陆记录在案、清清白白的异能所学员!做事,腰杆要直,底气要足!但也要比任何时候都更谨慎、更周全!遇到解决不了的,別硬扛,別犯傻!立刻、马上联繫拉叔,或者想办法联繫你爸!记住,家,永远是你最强的后盾!明白了没有?”

“后盾”。

两个字,像最温暖也是最坚固的泉流,瞬间注入我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注入我漂泊无依的灵魂深处。鼻尖再次猛地一酸,滚烫的液体汹涌得几乎无法抑制。

“明白!拉叔,我记住了!谢谢……谢谢您!”千言万语,在舌尖翻滚,最终只匯成这最简单、也最沉重的一句。

“谢什么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拉叔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显郑重,“我给你一个手提號码,二十四小时开机。有急事,立刻联繫……平时,儘量少联繫这个特殊號码,安全第一。”

“嗯!號码我记下了。拉叔,你们也多保重!等我……把事情办完。”我重重承诺,声音依旧哽咽,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电话掛断了。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我却久久没有放下,仿佛那残余的温暖、嘱託与力量,依然通过这冰冷的塑料听筒,源源不断地传入我的掌心,流遍我的全身。

直到萧铭玉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指尖发热。我转过头,看到她脸上同样泪痕交错,在街灯下闪著微光。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被泪水洗过的寒星,里面燃烧著如释重负的烈焰,和重新点燃的、更加清晰、更加坚定的斗志。

通缉令撤销了。压顶的乌云已然散开。

我们不再是被追捕的、见不得光的逃犯。

我们是章宇青,是萧铭玉。是背负著未竟使命、於暗夜中砥礪前行的清白之身!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尊雨襄

佚名

一只猫的奇幻前生

佚名

厨神斋:新生

佚名

斗罗:吾师药老,我乃本体至尊

佚名

游戏王:我在决斗世界操控角色

佚名

唐劫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