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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

裴朵没有马上开口。

她低下头,看著悬在面前的银色种子。

种子表面的纹路在变。先秦小篆的规则文字一行一行地消退,像潮水落下去,露出底下更原始的东西。

线条粗。笔触糙。

歪歪扭扭的,像小孩拿铅笔在作业本背面隨手画的涂鸦。

一棵树。

树冠散开,枝丫往上长。

树冠上站著两个火柴小人。

一高一矮。

矮的那个头顶多了一根呆毛。

裴朵的呼吸断了。

这棵树。

她见过。

枕头底下那封信的背面。裴斐高二那年画的。

旁边歪歪扭扭写著两个標註——“哥”和“小蠢蛋”。

一模一样。

笔画都没差一根。

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裴朵猛地抬头,盯死银白人形那张什么都没有的脸。

它没有表情。它永远不会有表情。

但种子上的图不会骗人。

“你见过我哥。”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

但通讯频道不管你声音多轻,它一个字不差地全给传了出去。

银白人形没接这话。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很浅的呼吸声。

是裴斐。

罗酆山废墟上。

裴斐盘腿坐在那口凉透了的黄铜火锅旁边。全息投影清清楚楚地映著种子表面的简笔画。

那棵树。

十七岁。高二。下午第三节课。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对著黑板推二次函数。他咬著笔帽,趁同桌不注意,在草稿纸背面画的。

画完之后还嫌矮的那个火柴人太正常了,隨手加了根呆毛。

他看了两秒。

低下头。

笑了一下。

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追忆什么。

按下通讯键。

“老妹。”

“……嗯。”

“不管你选啥。”

裴斐的声音懒到骨头里,像在问妹妹今晚吃火锅还是烧烤。

“哥都在。”

频道里安静了一拍。

一拍就够了。

裴朵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瞳孔深处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压下去了。

刀收了。

三尺长的黑金刀刃化成一道流光,“嗖”地缩回掌心,钻进虎賁玄甲的缝隙里消失。

她迈开脚。

一步。

两步。

走到银色种子正前方。

离银白人形不到三步远。

抬头。

“我想知道。”

声音不算大。

但一万一千米的深海听得见。

头顶七十亿人的屏幕听得见。

银白人形沉默了很久。

久到海底的沉积层又开始发出那种细碎的、像是远古骨骼在翻身的震颤。

然后——

它从颈部的位置做了一个极其缓慢的动作。

歪头。

像在打量她。

又像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你和他很像。】

停了一下。

它空出来的那只手抬了一寸。指尖在种子表面划过,极轻极慢,像是在摸一道很旧的伤疤。

【但你身上多了一样他没有的东西。】

银白人形的右手再次触碰种子。

种子表面那棵简笔画树开始剧烈抖动。线条拆散、绞合、重新排列。

像拼图被打散之后重新组了一张完全不同的图。

裴朵看清了。

脸色变了。

种子上浮出来的,是一张地图。

不是现世的。不是地府的。

是一张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星图。

十三个光点。散布在黑色的底幕上。连线像蛛网,编织成某种她读不懂的结构。

其中一个光点在闪。

一明一灭。

坐標——

地球。

银白人形的最后一句话,没有砸进脑子。

它第一次开口了。

真正的开口。

实体的、在海水中传播的低频声波。

每一个音节砸下来,脚底的岩层跟著共振。万米深的海水跟著颤。连裴朵的胸腔骨头都跟著“嗡嗡”响。

“你们管这里叫地球。”

“我们管这里叫——苗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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