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国五角大楼。

最高作战指挥室里警报声炸成一片,大屏幕上密集的红光跳得人眼疼。

“马里亚纳海沟底部爆发超高频能量脉衝!读数突破监测閾值上限!”技术军官满头大汗地砸著键盘,声音在发颤,“这种能量级別——足以在瞬间撕碎十艘核潜艇!”

国防部长端著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站在屏幕前。

他没慌。

非但没慌,还长长出了一口气。

嘴角的弧度毫不遮掩——那是一种押对了宝的快意。

“她死定了。”

国防部长转头看向瘫在椅子上的史密斯中將,语气鬆快得像在聊周末高尔夫:“太平洋底一万一千米的恐怖水压,加上这种灾难级的能量爆发——就算是那个什么大秦要塞,也保不住她。”

史密斯中將狠狠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

第七舰队虽然被降级场变成了瞎子王八,但只要这个叫裴朵的女人死在海里,笼罩在西方世界头顶的阴影就全散了。

国防部长抿了口咖啡,已经在盘算葬礼后的新闻发布会了。

“通知公关部,准备发全球通告。”他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措辞信手拈来,“就说东方异端在深海进行非法实验,遭遇反噬,自取灭亡。”

“我们要把舆论高地——”

“抢回来”三个字还没出口。

墙上那块全球直播大屏幕,闪了一下。

原本俯拍咸阳要塞和太平洋海面的镜头瞬间拉黑。

整个指挥室暗了一秒。

然后画面重新亮起。

不是海面。

是海底。

——深邃无光的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

两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柱打在海底一个极其规整的正圆形深坑上。坑沿切口光滑如镜,像被什么东西从地球身上精准挖走了一块肉。

一只手。

一只通体银白色的手,从深坑底部缓缓伸出来。

五指修长,没有任何皮肤纹理,没有毛孔,没有指甲。指尖与手背之间看不出关节的界限,整只手仿佛是从一整块银白液態金属中凝出来的。

它死死握著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种子。

海水在那只手周围疯了。

不是被推开——是倒流。

万吨深海水压像见了天敌的野兽一样四散躲避,硬生生在那只手周围撑出一个绝对真空的透明球体。

全球七十亿观眾同时盯著屏幕。

各大直播平台的弹幕区,出现了整整三秒的空白。

不是没人打字。

是所有人在这一刻,几乎同时按住了胸口。

噁心。

心悸。

呼吸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喉咙里往外抽。

那只银白色的手什么都没做。它只是出现在了屏幕上。

仅仅是看一眼——仅仅是隔著一块手机屏幕、隔著一万公里的卫星信號看一眼——人类基因底层就炸了锅。

本能在嘶吼。

快逃。快逃。快逃。

这是刻在dna里的东西。低维生物直面更高阶的捕食者时,连大脑都来不及判断,身体已经提前给出了答案。

“那是什么东西?!”

“我只是看个屏幕……为什么感觉它顺著网线在盯著我?”

“my god……这是地球上能有的生物吗?”

五角大楼指挥室里。

“啪。”

咖啡杯砸在地毯上。

褐色的液体溅了国防部长一裤腿,他完全没感觉。

瞳孔放大。嘴唇在抖。两秒前还稳如老狗的脸,这会儿比史密斯白得还彻底。

他刚才说什么来著?“她死定了”?

他连那只手的主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开香檳了?

---

深海。

一万一千米。

林萨单膝砸在海底沉积层上,溅起一摊灰白色的细泥。

等离子短刃插在地上,她十指死死扣住刀柄,才勉强没有趴下去。

不是她想跪。

那只手散发出来的东西没有温度,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攻击性。

但它比攻击更狠。

它直接从维度上碾下来。像一座大山从天灵盖压进脊椎骨,把她的运动神经拧成了死结。

她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裴朵没跪。

大秦虎賁玄甲的骨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响——像有人在拧一根上了年头的钢缆,隨时可能崩断。

黑金色的光在她体表流转不息,一层又一层地往外顶,死扛著外界碾下来的规则压迫。

深坑底部。

那只银白色的手缓缓上抬。

胳膊露出来了。肩膀露出来了。

一个完整的人形轮廓,从深渊里升了上来。

通体由流动的银白液態金属构成。没有五官。没有性別特徵。连“衣服”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深坑正中央,握著那颗种子。

不说话。

不动。

只是“在”。

光是“在”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一万一千米的海水噤声。

然后——

“两千年了。”

没有声波。

这个意识不走空气传播那套。

它直接砸进了脑子里。

裴朵的脑子。

不止裴朵。

通过阿房宫的神经元网络,这道意识在同一秒被同步广播到了全球七十亿人的脑海深处。

无论你说英语、说汉语、说日语还是说斯瓦希里语——

所有人,都听懂了。

像是有人在你耳朵边上、在你脑仁里、在你血管里同时开了一个扬声器,直接把意思倒进来的。

不需要翻译。不需要语法。

“又来了一个拔剑的。”

全球譁然。

两千年?

又?

拔剑?

五角大楼指挥室里,史密斯中將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他们cia花几千亿搭建起来的情报网络,在这一刻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地球深处。一万一千米的海底。

活了两千年的怪物。

你情报网络再牛,监测过海沟底下有没有蹲著个远古大佬吗?

---

裴朵看著眼前的银白人形。

脑海中闪过纯白空间里那段记忆——嬴政。黑底金线龙袍。天子剑出鞘。孤身站在虚无正中央,剑锋直指面前的银白存在。

那个惊悚系统本体连余光都不敢扫一下的东西。

现在就在她面前。

距离不到十步。

裴朵反而笑了一下。

“你记性不错。”

清冷的声音顺著通讯频道传出去,同步抵达全球。

她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万米深海的恐怖水压和高维规则像两堵透明的墙挤过来。虎賁玄甲嗡了一声,硬顶住了。

“但你算错了一笔帐。”

第二步。

黑金色的酆都大帝本源在掌心狂涌,浓得几乎要滴下来。四周倒流的海水被这股煞气横推出去,不敢靠近半寸。

“当年,他是一个人来的。”

第三步。

裴朵停下。

抬起头。

黑金色的瞳孔正面锁死银白人形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今天——我背后站著整个地府。”

没有豪言壮语的后续。

裴朵不是嬴政那种帝王做派,能甩出一句“朕说了算”然后硬刚。

她是裴朵。

一个普通人的做法很简单。

废话少说,先干了再讲。

脚尖发力。

海底坚硬的沉积层轰然炸裂,碎石浊浪衝起五六米高。

裴朵化作一道黑金流光,撕开万米深海的绝对黑暗,直扑银白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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