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东番暗刃,暹罗震撼
“信號!三发红色信號弹!”
林啸精神一振,低喝道,“全体注意,按甲三预案,准备行动!”
几乎在信號火箭升空的同时,更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海面上,数十道更为粗大、明亮的火龙猛然腾空,拖著长长的尾焰,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如同天神震怒投下的惩罚之矛,狠狠扎向满刺加城!
是最新式“火龙出水”!
猎兵们在训练中见识过它的模型,但如此大规模齐射,划破夜空,直击敌城的景象,还是让所有人,包括林啸,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震撼。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城中传来,即便隔著数里,也能感受到大地的颤抖。
火光在城中多处腾起,隱约的惊呼、哭喊、警钟声隨风飘来。
紧接著,东番战舰开始轮番炮击。
原本还算有序的城墙上,顿时人影憧憧,火把乱晃,显然守军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了海上和遭受轰炸的城区。
“开始了!”
林啸眼中寒光一闪,“甲队,清除组,上!乙队,攀爬组,准备!丙队,爆破组,跟我来!丁队,预备队,隨时支援!”
命令被无声而迅速地传递下去。
清除组,十名最顶尖的弩手,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城墙方向的阴影里。
他们的目標,是城墙拐角塔楼、突出部、以及几处疑似暗哨的位置。
林阿木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他们的动作,却只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在礁石和灌木间一闪而过,便再无声息。
林啸带著爆破组和主力,在嚮导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摸到城墙下。
他们选择的地段並非城门或防御重点,而是一段临海的、相对陡峭的崖壁,城墙在此与天然岩石相接,防守相对薄弱,但攀爬难度极大。
攀爬组的猎兵已经就位。
他们脱下碍事的外甲,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水靠,身上掛满了飞爪、鉤索、绳梯、短凿等工具。
两人一组,开始行动。
一人用特製的小型弩,將带著细绳的飞爪射上城墙垛口,试了试牢固程度,然后开始猿猴般向上攀爬。
另一人则利用岩石缝隙和稀疏的植被,用短凿和鉤索辅助,从另一个方向攀援。
动作轻盈而迅捷,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海风声、炮击声和喧譁声,遮盖了些许的动静。
林阿木看得心惊肉跳,那崖壁湿滑,几乎垂真,稍有失手便是粉身碎骨。
突然,左侧一名猎兵脚下一滑,一块风化的岩石鬆动脱落。
他闷哼一声,全靠双手和另一只脚勾住的岩缝稳住身体,但下坠之势带动了绳索,发出“啪”一声轻响。
上方城墙垛口后,立刻探出一个戴著头盔的脑袋,似乎想查看。
“咻!”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括响动。
城墙垛口上那个葡萄牙哨兵喉咙上多了一根短小的弩矢,他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软软地瘫倒下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
是潜伏的清除组弩手,在关键时刻一箭封喉。
那名失手的猎兵稳住身形,对同伴和下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继续向上。
终於,第一个猎兵的手攀上了垛口边缘,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下,隨即翻身而上,迅速蹲下,解下腰间绳索拋下。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攀爬组的精锐们如同暗夜中的壁虎,一个个成功登城。
林阿木感觉自己手心全是汗,心臟呼砰直跳。
他见过暹罗最精锐的山地武士,但和这些猎兵相比,无论是装备、技巧还是冷静,都差得太远。
他们用的飞爪似乎是精钢打造,带倒刺,更易抓牢。
绳索也比他见过的任何绳索都坚韧轻便。
更重要的是那种配合与镇定,仿佛不是在执行生死任务,而是在进行日常训练。
很快,一条条绳索从城墙上垂下。
林啸一挥手,爆破组和主力猎兵们开始迅速攀爬。
林啸自己也是攀爬好手,三两下便上了城墙。
城墙上,倒著几具葡军士兵的尸体,都是被加了见血封喉剧毒的弩箭无声击杀。
攀爬组的兄弟,已经控制了大约二十丈长的一段城墙,正在向两侧延伸警戒。
“队长,那边有个铁门,应该是通往內侧阶梯和藏兵洞的,锁著。”一名猎兵低声道。
“丙三,上!”林啸对爆破组组长示意。
一个身材矮壮、脸上有道疤的猎兵应声上前。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那扇包铁厚木门的结构和门锁,从背后解下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扁平包裹,小心地贴在门轴和门锁的位置,插入一根细长的药捻,然后示意眾人退到垛口后隱蔽。
“嗤——”药捻被点燃,迅速燃烧。
“轰!”
一声不算太剧烈但很沉闷的爆炸。
木门没有被完全炸碎,但门轴断裂,门锁处的木头被炸开一个大洞,整扇门向內歪倒。
“上!”
林啸率先冲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阶梯和一个小房间,里面几个正在打盹的葡萄牙士兵被惊醒,还没来得及拿起火绳枪,就被突入的猎兵用刀剑和手弩迅速解决。
“按计划,甲队控制这段城墙和塔楼。乙队,隨我去港口区,抢占炮位!丙队,去总督府方向製造混乱!丁队预备队,隨时支援!记住,小队配合,交替掩护,优先清除持统者和军官!行动!”
猎兵们立刻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迅速分成数股,沿著城墙和街道,向著预定目標扑去。
他们的行动迅捷而有效,三人一组,交替前进,相互掩护。
遇到零星抵抗,往往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被精准的弩箭或突然从阴影中刺出的短刀解决。
偶尔有小股葡军从街巷中衝出,猎兵们便迅速依託墙壁、木桶等掩体,用燧发短枪或手弩进行短促射击,然后投掷出掌心雷或烟幕罐,在爆炸和烟雾中,使用雁翎刀突进砍杀。
林阿木跟著林啸的小队,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猎兵对街道巷战的熟悉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他们似乎天生知道哪里可能有埋伏,哪里適合射击,如何利用建筑阴影。
那种默契的配合,精准的火力,冷酷高效的杀戮,让他从心底感到一阵寒意。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更像是————收割生命。
他们很快接近了港口区的一座岸防炮台。
炮台里的葡萄牙士兵似乎被海战的大败,与城中的爆炸弄得惊慌失措,正乱糟糟地试图操作那几门重炮,但炮口对著海面,对背后的袭击毫无防备。
“掌心雷准备,放!”
几枚黑乎乎的铁疙瘩被扔进了炮台。
轰轰几声爆响,火光和破片在炮台內肆虐,惨叫声四起。
“杀!”
林啸一马当先,跃入炮台,手中一把精钢雁翎刀左劈右砍,瞬间放倒两个被炸懵的敌人。
身后猎兵一拥而入,刀光闪烁,统声零落,很快肃清了炮台。
林啸检查了一下那几门重炮,口径不小,保养得也还行,但此刻已落入他们手中。
“掉转炮口,对准那边兵营和码头仓库!装填葡萄弹!”
林啸命令道。
几名猎兵中就有原先的炮手出身,闻言立刻熟练地操作起来。
“轰!轰!”调转了方向的岸防炮,將死亡的铁雨泼洒向城內聚集的葡军和重要设施,引起了更大的混乱。
与此同时。
其他几个小队也纷纷得手,控制了关键路口,点燃了仓库,甚至有一支小队摸到了总督府附近,用炸药炸开了外墙,与守卫的葡军精锐爆发激战。
城外的暹罗王纳黎萱,站在他的战象背上,焦急地等待著城內的信號。
他的五千大军,包括一千象兵、四千步兵,在跟隨猎兵留下的记號,来到满刺加城北门外数里处。
海上的炮火轰鸣和“火龙”腾空的景象让他心惊,城內隨后爆发的爆炸和火光更让他屏息。
他从未见过如此猛烈,如此可怕的远程轰击,那简直像是传说中的天神降下的天怒审判。
终於,他看到城中数处火起,尤其是港口方向火光冲天,並且响起了明显不同於葡军火统,更加密集清脆的枪声,以及一种特殊的,尖锐的铜哨声。
“是信號!海王的勇士们得手了!”
纳黎萱精神大振,拔出战刀,指向满刺加城,“勇士们!前进!为了暹罗,为了荣耀,攻破此城!”
“呜——呜一””
进攻的號角响起。
大地开始震动。
三百头披著战甲、战袍,象牙上绑著利刃的战象,在驭手驱策下,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叫,迈著沉重的步伐,率先向后城门衝去!
象背上的塔楼里,弓箭手和火枪手开始射击。
四千暹罗步兵,挥舞著刀剑、长矛、盾牌,发出海啸般的吶喊,紧隨象兵之后。
满刺加城头,残存的葡萄牙守军,本就被海上的惨败和城內的突袭弄得士气低落,此刻看到如同山岳般压来的暹罗大军,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崩溃了。
尤其是那些土著僕从军,发一声喊,丟下武器四散逃窜。
僱佣兵们见状,也纷纷寻找退路,或乾脆脱下显眼的號衣,混入平民之中。
“城门————城门开了!”
有暹罗士兵惊呼。
只见满刺加北面一扇原本紧闭的侧门,在一阵不大的爆炸声后,轰然洞开。
隱约可见门內激烈的刀光剑影和统口火光,但很快,一面赤红色底,绘有金色日月龙纹的旗帜,被人插在了城门楼子上!
是大明东番海王的旗帜!
“大明万岁!”
“杀啊!”
暹罗军认得日月旗,士气大振,如同潮水般从洞开的城门涌入城中。
纳黎萱在亲卫保护下,也隨著大军入城。
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撼不已。
街道上到处是倒伏的尸体,主要是葡军、僱佣兵、土著僕从兵。
燃烧的建筑,丟弃的武器。
零星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多是暹罗军在清剿残敌。
他特別注意到那些穿著与明军相似,但更精干,反应迅猛如豹,攻击犀利致命的小股队伍。
正是林啸率领的猎兵。
他们往往三人一组,背靠背相互掩护,在狭窄的街巷中快速穿行、清剿。
用的火统似乎不用火绳,击发极快,精准度高,装填也不慢。
投掷出的爆炸物威力不大但很嚇人。
遇到小股顽抗,往往一个突击就能解决。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一处十字路口,他亲眼看到几十步外一个阁楼窗口,有葡军火绳枪手试图瞄准下方的暹罗军官。
还没等那火枪手点燃火绳,远处街角阴影里,一点寒星闪过,那火枪手便一声不吭地从窗口栽了下来,咽喉上插著一支短小的弩箭。
纳黎萱顺著方向看去,只看到远处一个塔楼阴影里,似乎有人影晃动了一下,隨即消失。
“这————”
纳黎萱身边的大將拍耶西塞倒吸一口凉气,“如此精准,如此之远————这是何等箭术?”
纳黎萱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握住了象轿的栏杆。
海上的恐怖炮火,城中的神秘突破,还有眼前这些如同鬼魅般强悍、精准、默契的战士————这就是东番,不,这就是那位大明海王的力量吗?
他原本对这次合作,虽有利益考量,但也存了几分藉助大明力量削弱葡萄牙,自己或许能分润更多,力量更强大的心思。
甚至內心深处,未必没有將来与东番一较高下的念头。
但此刻————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那点心思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寒意和后怕。
如此可怖的力量,若是对手————
纳黎萱不敢想像暹罗的大象和士兵,在那遮天蔽日的“火龙”,和这些神出鬼没的可怕“暗刃”面前,能支撑多久。
幸好,幸好是盟友!
他无比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对抗这样的可怖力量,必是自取灭亡。
与之交好,还或许能分享这滔天巨浪中的一杯羹。
“传令下去!”
纳黎萱的声音有些乾涩,但异常严肃,“我军全力配合海王殿下麾下勇士,清剿残敌,严守纪律,不得劫掠,要敬重海王麾下將士!违令者,斩首!”
他必须牢牢抱住这条大腿。
至於满刺加————他看了一眼城中最高处那座飘扬著葡萄牙旗帜的总督府。
那面旗帜,恐怕很快就要被换掉了。
而这片土地的未来,显然已由不得葡萄牙人,甚至也由不得他纳黎萱多做想法了。
他抬起头,望向南面依然传来隆隆炮声的海域,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明海王,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以及一丝隱隱的恐惧。
此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就在这时,前城门方向,震天喊杀声传来,东番的水师陆战营也登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