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城市英雄
多特蒙德的专机降落在机场时,天刚蒙蒙亮。
林凡透过舷窗往外看,跑道两侧已经站满了人。
那些穿著黄黑色球衣的球迷,举著围巾和旗帜,在凌晨的寒风中等待著。
当飞机的舱门打开,克洛普抱著欧冠奖盃第一个走出来的时候,人群爆发出的声浪几乎要把停机坪掀翻。
“冠军!冠军!冠军!”
球迷们唱起了歌,那首林凡已经听过无数次但依然每次都会起鸡皮疙瘩的歌。
他跟在队友身后走下舷梯,踩上德国土地的那一刻,十几个摄影师同时把镜头对准了他。
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一辆敞篷大巴停在机场出口处。
这是俱乐部连夜准备的,车身上已经喷上了三座奖盃的图案——德甲、德国杯、欧冠。三冠王。这是多特蒙德歷史上最辉煌的赛季。
球员们依次登车。欧冠奖盃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阳光照在银色的表面上,折射出炫目的光芒。克洛普站在大巴最前面,举著德国杯。
他转过身,对著车上的球员们喊了一句:“孩子们,我们回家了!”
引擎轰鸣,大巴缓缓驶出机场。
从机场到市区的道路两旁,全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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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他站在大巴的二层,手扶著栏杆,看著道路两侧密密麻麻的黄色身影。
有人站在路边,有人爬上了树,有人坐在朋友肩上,有人挤在临街楼房的阳台上。
所有人都穿著黄黑色的衣服,举著黄黑色的旗帜,唱著同一首歌。
“这得有多少人?”林凡问站在他旁边的罗伊斯。
罗伊斯笑了笑:“整个城市的人都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林凡看到他的眼眶又红了。
这个在多特蒙德土生土长的男人,这个把半辈子都献给了这支球队的男人,他见过这支球队的低谷,见过威斯伐伦的看台在半程赛季时空出一半的座位,见过球队在降级区边缘挣扎的绝望。
但现在,他看到的是一整座城市在为这支球队疯狂。
大巴驶入市区的时候,人潮变得更加密集。
道路两旁的建筑物上掛满了黄黑色的旗帜和横幅。
有横幅上写著“克洛普,多特蒙德的父亲”,有横幅上写著“罗伊斯,永远的45號”,有横幅上写著“胡梅尔斯,我们的岩石”。
而当大巴经过一个拐角时,林凡看到了一条让他愣住了的横幅。
那条横幅用中文和德文两种语言写著:“林凡,谢谢你选择多特蒙德。”
举著横幅的是一群中国留学生。
他们穿著多特蒙德的球衣,脸上画著国旗,看到林凡的大巴经过时,他们拼了命地挥舞著手臂,用中文喊著林凡的名字。
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更大的声浪里,但林凡听到了。
他朝著他们挥了挥手。那群留学生中有人当场就哭了。
“你小子,”奥巴梅扬从后面走过来,搂住林凡的脖子,“看见没有?你现在是这座城市的英雄了。不对,是两个国家的英雄。”
莱万多夫斯基也凑了过来,他端著一杯已经没气的香檳,衝著林凡挤了挤眼睛:“怎么样?习惯了没有?从今天开始,你走到哪里都会有这种场面。”
林凡摇了摇头。他还没有习惯,他甚至不確定自己能不能习惯。
就在一年前,他还是个在多特蒙德青训营里默默训练的无名小卒,偶尔会有几个球探来看看他,偶尔会有几个中国记者来採访他。但现在,整座城市都在为他欢呼。
大巴在市中心停了下来。市政厅广场上搭建了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前面已经聚集了將近二十万人。
二十万人——林凡从大巴上往下看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威斯伐伦球场的南看台能容纳两万五千人,那已经是他见过的最震撼的场景了。
但这里的人数是南看台的八倍。
广场上的人潮从舞台前一直延伸到几条街区之外。
巨大的音响播放著多特蒙德的队歌,二十万人齐声合唱,声浪震得市政厅的玻璃都在发抖。
球员们登上舞台的时候,整个广场沸腾了。
主持人拿著话筒,一个个地介绍球员。
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的声浪就炸开一次。
当胡梅尔斯走上舞台时,人群高喊“队长”;
当罗伊斯走上去时,人群高喊“传奇”;
当克洛普走上去时,人群的喊声几乎把主持人的声音完全盖住了。
然后主持人念到了林凡的名字。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欧冠决赛帽子戏法先生、欧冠最佳射手、欧冠最佳球员——林凡!”
二十万人的声浪像一堵实体的墙,狠狠地撞在林凡身上。
他站在舞台中央,看著台下那片无边无际的黄色海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学过德语,他能够和队友交流,能够在採访时回答记者的问题。
但此刻,他脑子里所有的德语单词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台下有人开始用中文喊他的名字。
“林凡!林凡!林凡!”先是几个人喊,然后是几百个人喊,最后几万人一起喊。
那个发音並不標准的中国名字,在多特蒙德的天空下迴荡。
罗伊斯从旁边走过来,把话筒递给他,低声说:“说几句吧,用中文也行。他们不需要听懂你说的每一个字,他们只需要听到你的声音。”
林凡接过话筒。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话筒举到嘴边。
“谢谢你们。”他用德语说。然后他切换成中文:“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谢谢我的教练,我的队友,谢谢多特蒙德。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只是一个想要踢球的少年。是你们让我成为了今天的我。这座奖盃属於你们,属於这座城市。”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说了一句德语:“多特蒙德是我的家。”
台下炸了。
二十万人的欢呼声几乎把市政厅的屋顶掀翻。
有人点燃了黄色的烟火,浓烈的烟雾在广场上空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