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一个都跑不掉
周庭睁开眼睛。
沈寒舟蹲下来,看著他的眼睛。手电光从断裂的楼板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周庭惨白的脸上,照著他嘴唇上那道被自己咬出来的口子。
“白石镇的时候,你们给我扔压缩饼乾和车钥匙。那时候你们知不知道车上有定位器。”
周庭沉默了。
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像是在咽下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
王兆平的哭声也停了。
哭声一停,剩下的就是一种更难看的声音——拼命压抑但压不住的抽泣。
他把脸埋在地上的碎水泥块里,肩膀剧烈地抖动,两只手死死攥著地面上的碎石,攥得指节发白,碎石头硌进了掌心的肉里。
沈寒舟懂了。
他点了下头。
“那就是知道。”
他站起来,低头看著周庭。
“周庭,你说赤棘欠我的人情这次还清了。”
周庭的身体僵了一下。
“人情不是用別人的命来还的。”沈寒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回到了三年前在仓库门口等他们的那个下午,手里还拿著没看完的实验报告,看了他们一眼说“下次別留尾巴”,“你们以为是在还人情。你们只是把蒋羿的主子指令包装成了人情。”
周庭的嘴唇在发抖。
他闭上了眼睛。
眼角有一道水痕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顺著太阳穴淌进耳朵里。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
沈寒舟站起来。
双手同时按在两块石台上。
能力发动。
两块石台开始拆解。
这一次不是向外崩塌,是向內塌缩。
石台从边缘开始粉末化,水泥变成细密的灰色尘暴,从四面八方裹住周庭和王兆平的身体,往內挤压。
就像两只正在握紧的拳头。
王兆平发出了一声沈寒舟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惨叫。
那是一种被活埋的野兽才能发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尖利又沙哑。
他在粉末包裹中拼命蹬腿,双手在空中乱抓,指甲在正在崩解的石台边缘抓出了十道血痕。
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和灰色的水泥粉末混在一起,变成暗褐色的泥浆。
粉末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衣袖和领口。
挤压的力量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间,肋骨在持续收紧的包裹压力下发出一根接一根的断裂声。
咔嚓、咔嚓、咔嚓,每一声都又闷又脆,像是在掰断乾枯的树枝。
周庭从头到尾没有叫。
粉末淹没胸口时,他睁开眼睛看了沈寒舟最后一眼。
嘴唇动了一下。
说的是“对不起”。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然后粉末吞没了他的脸。
那双眼睛最后的光被灰色的尘暴彻底淹没,石台塌缩成一个致密的球形硬块,把两个人分別封死在里面。
沈寒舟看著那十道血痕在石台边缘慢慢被新涌上来的粉末覆盖。
牙关咬得死紧。
他低下头,对著正在塌缩的两座石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从牙缝里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