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那句“绝对的资格”隨著高保真音响在偌大的礼堂內迴荡,冰冷、狂傲,直接撕破了前三排所有专家的脸面。

礼堂內先是寂静了一瞬。

隨后,压抑不住的骚动迅速蔓延。

坐在第二排正中的李长明脸色铁青,他身旁的几个科室主任更是满脸怒容。

他们这些人在京城医学界,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尊称一声“专家”、“教授”?今天居然被一个连行医执照都没有的年轻女人当眾羞辱。

“狂妄至极!”一个副院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她真以为在西北救了几个人,就能在最高学术礼堂撒野了?”

“既然她自己把话说得这么满,那就別怪我们不留情面。”李长明冷哼一声,目光阴沉地盯著讲台上的林笙。

他不动声色地將右手搭在椅背上,食指轻轻敲了两下。坐在他正后方、第三排的一位满头银丝的老者立刻心领神会。

这位老者,正是京城总院神经外科的绝对权威,刘教授。

刘教授不仅在学术界地位极高,私下里更是与肖振华有著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

肖振华倒台,他名下的几个科研项目资金炼直接断裂。今天这场公开课,他本就是带著政敌的授意,来砸场子的。

接到暗示,刘教授缓缓站起身。

他五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宜,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衣领,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透著居高临下的傲慢。

“林同志。”刘教授的声音通过他座位前的麦克风传遍全场。他的语速很慢,带著老派学者的腔调,“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在医学这个严谨的领域里,光靠嘴皮子利索,是救不了人的。”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刘教授身上。督察组的干事们立刻翻开笔记本,拔出钢笔,准备记录。

林笙站在讲台上,双手隨意地撑著讲台边缘,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有话直说。”

这种毫不客气的態度让刘教授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他冷笑一声,直接拋出了准备已久的杀招。

“既然你说你有绝对的资格,那我就请教一个临床问题。”刘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咄咄逼人的气势,“在野战环境下,一名伤员遭遇强力撞击,导致颈椎三至五节爆裂性骨折,併合並脊髓中央管损伤。”

听到这个前置条件,台下不少懂得神经外科的医生已经变了脸色。

刘教授死死盯著林笙,拋出了核心问题:“在不使用任何现代影像设备,没有ct,没有核磁共振辅助的极端条件下,你如何判断该伤员的脊髓横断面,是完全损伤还是不完全损伤?”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礼堂瞬间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后排的年轻医生们开始交头接耳。

“刘老这是下死手啊。”一个总院的主治医师压低声音,震惊地对同伴说道,“这个问题,上个月在日內瓦的国际医学研討会上,几个顶尖国家的神经外科专家吵了三天都没拿出个定论!”

“脊髓损伤的程度判定,在有高精度影像设备的今天都极难確诊,极容易出现误判。在什么设备都没有的野战环境下?这完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哪是请教问题,这分明是想一出手就把她打死!”

李长明坐在前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道题是他们专家组昨晚熬了半宿才挑出来的无解难题。

目前国际医学界对这个问题尚无定论,无论林笙怎么回答,他们都能从西医的循证逻辑里挑出毛病,然后以缺乏科学依据、主观臆断为由,直接將她钉死在违规操作的耻辱柱上。

“不知道林同志,对这个问题……”刘教授看著讲台上沉默的林笙,语气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有何高见?”

坐在第一排的陈老虽然不懂具体的医学术语,但他从周围那些专家的反应里,已经看出了这个问题的险恶。他脸色一沉,刚想开口斥责这种强人所难的刁难。

就在这时,第五排的座位上,又接连站起来两位专家。

这两人的起身,显然也是经过精心彩排的围攻战术。

左边那位是血液科的资深主任,他根本不给林笙喘息或者思考的时间,紧跟著刘教授的话音,直接拋出了第二个问题。

“林同志,既然探討野战急救,那我也请教一个问题。在战场上,伤员遭遇大面积创伤並伴隨失血性休克,在完成初步止血后,极易引发dic,也就是弥散性血管內凝血。在缺乏凝血因子检测设备和充足血浆储备的前线,你如何进行dic的早期预防和阻断?”

右边那位胸外科的专家立刻接上,拋出了第三个问题。

“还有一点。在西北极寒低温环境下,伤员遭遇开放性气胸。常规的封闭包扎在零下二十度的气温下会导致敷料冻结失效,甚至引发严重的继发性感染。在没有无菌手术室和恆温设备的现场,你如何处理这种致命的开放性气胸?”

三个致死性难题,横跨三个顶尖学科,將野战急救的生存空间彻底封死。

颈椎脊髓损伤判定、dic弥散性血管內凝血预防、极寒环境开放性气胸处理。

神经外科、血液科、胸外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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