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面向全京城的医疗大考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
京城军区最高学术大礼堂。
这座足以容纳五百人的宏大建筑,此刻已经座无虚席。
穹顶的巨型吊灯洒下明晃晃的光,將下方一排排暗红色的实木座椅照得通明。
礼堂內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根本不是一场常规的学术交流,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审判”。
前三排的位置,坐满了京城各大三甲医院的科室主任、正副院长,以及卫生部的高层干事。
这些人隨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在国內医学界发號施令的人物。
此刻,他们面前的桌板上堆满了厚厚的病歷复印件、外文医学期刊以及各种复杂的数据报表。
“李主任准备了多少个问题?”
卫生部督察组的副组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十八个跨学科的临床死角。”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外科主任李长明手指叩击著桌面。
他翻开密密麻麻写满专业术语的笔记本。
“这些问题足够让那个连行医执照都没有的乡下女人原形毕露。”
副组长放下茶杯。
“只要她在台上答错一个字,或者解释不清用药机制,我们的督察程序就会立刻启动。”
李长明冷哼出声。
“陈建国想用强权保人,可惜他选错了地方,这里是讲究循证医学的最高学术礼堂。”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皆掛著冷意,
为了今天,他们专门针对野战外科和神经內科的交叉盲区,准备了十八个连国际医学会都还在爭议的难题,就等著看台上那个没有执照的乡下军医如何下不来台。
只要她在台上答错一个字,或者解释不清用药的科学依据,督察程序就会立刻启动。
在他们身后,中间几排坐著军医系统的骨干和教授。这些人大多保持沉默,眉头紧锁。
他们虽听闻过西北卫勤基地的名头,但对於林笙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女人,依旧抱有极大的怀疑。
至於最后几排,则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各方势力代表。其中不乏肖振华昔日的政敌和利益牵扯者,他们正满怀期待地伸长脖子,等著看这个“西北村姑”如何在一群院士和专家面前顏面扫地,从而彻底击垮肖家好不容易稳住的局势。
然而,与后方那股充满敌意与算计的暗流截然不同的是,大礼堂最前方、紧挨著讲台的第一排,却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强悍的画风。
陈老穿著一身笔挺的將官常服,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他双目微闔,不怒自威,浑身上下散发著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铁血杀气,硬生生压得身后那群老学究不敢大声喧譁。
陈老左侧,是同样面沉如水的西北战神肖墨林。他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深邃的目光冷冷地扫视著后方的观眾席。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群医学专家,倒像是在看一群即將被押上刑场的战俘。
而在肖墨林右侧,依次排开坐著的,是七个只有七岁的孩子。
大娃肖安邦穿著旧作训服,双臂抱胸,宽厚的脊背绷得笔直。他死死盯著第二排的李长明,那毫不掩饰的凶悍目光,盯得这位京城名医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二娃肖定国面前的桌板上,摆著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铁盒。铁盒顶端的一根天线已经被拉长,红色的指示灯正在有规律地闪烁。
他正低著头,手指灵巧地调试著频段,確保这个自製的高频录音机能把台下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三娃肖知夏双手托腮,目光越过人群,看著礼堂高处气窗外盘旋的几只灰鸽子。她嘴唇微动,正无声地安抚著那些隨时准备俯衝而下的小生灵。
四娃肖破敌靠在椅背上,右手把玩著一枚银光闪闪的硬幣。那枚硬幣在他修长灵活的指缝间上下翻飞,边缘被打磨得比刀片还要锋利,透著森森寒意。
五娃肖心瑜安静地闭著眼睛,她那超乎常人的第六感正全开,精准地捕捉著整个礼堂內每一个角落里散发出的恶意与敌意。
六娃肖语冰则显得最轻鬆,她歪著脑袋,目光在那些专家的脸上扫来扫去,时不时撇撇嘴,將那些人傲慢、虚偽、不屑的微表情尽数印在脑海里。
坐在最边上的七娃肖文渊,依旧是一身严丝合缝的深灰中山装。他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空荡荡的讲台。
他的大脑此刻正全速运转,將国內外近十年的医学核心期刊数据进行著最后的梳理与归档。
这七个孩子坐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硬是撑起了一道让人无法直视的绝对防线。
“鐺——”
下午两点整,大礼堂的掛钟准时敲响。
原本明亮的顶灯瞬间熄灭,只留下讲台正上方的一束冷白色聚光灯,直直地打在中央的麦克风上。
全场五百多人的呼吸,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放缓。所有的目光,带著审视、挑剔、鄙夷或是期待,齐刷刷地投向了讲台侧面的那扇红木门。
“吱呀——”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