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清场
五楼,特护病房门外。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林笙和肖墨林刚走到病房门口,楼梯间的门就被推开了。七个孩子连气都没喘一口,整整齐齐地站到了走廊里。
陈老也坐著另一部电梯上来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拄著拐杖,默默地走到了特护病房的门前,转过身,面对著空荡荡的走廊。
一个满头银丝的老人,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手里拄著一根木拐杖。就这么静静地往那里一站,却仿佛在走廊中央矗起了一道无形的铁墙。没有任何人敢越雷池半步。
大娃肖安邦迈著粗壮的小短腿,走到了病房门的左侧。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把两只胖乎乎的手交叉抱在胸前。
刚才在楼下,他只是稍微用了点力,就把实木椅子的靠背捏成了碎木渣。现在,谁要是敢硬闯这扇门,他绝对会把对方的骨头捏得比那把椅子还碎。
四娃肖破敌一声不吭地走到了病房门的右侧。他靠在墙上,双手依然揣在兜里。兜里,是十几颗打磨得光滑的飞蝗石。他的眼神冷漠得像冰,目光死死地锁著走廊尽头的电梯口。只要有不长眼的人敢上来,他的石头绝对会比子弹更快地击穿对方的膝盖骨。
一个负责绝对的物理防御,一个暗藏著致命的远程杀器。
两个七岁的孩子,硬生生地把这扇门守成了一个固若金汤的堡垒。
二娃肖定国没有閒著。他从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类似收音机的黑色小盒子,快速地拨弄了几个开关。走廊顶部的几个监控探头上的红灯瞬间熄灭。他切断了这一层的监控信號,確保病房里的一切都不会被外面的人窥探。
七娃肖文渊则拉著三娃、五娃和六娃,退到了走廊拐角的一个安全死角。他那颗堪比计算机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计算著如果发生突发状况,他们该从哪条路线撤离,该如何掩护父母。
林笙看著门外这群孩子,又看了一眼像定海神针一样站著的陈老。
她没有说谢。有些信任和默契,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
林笙收回目光,伸手握住了病房门那冰冷的金属把手。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笙推开门,走了进去。肖墨林紧跟其后。
沉重的实木复合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砰。”
一声闷响。
门外,是反派蠢蠢欲动的算计,是陈老铁血的守护,是孩子们严阵以待的防线。
门內,是林笙与死神的战场。
病房里的光线很暗。为了不刺激病人,顶灯关著,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壁灯散发著微弱的黄光。
房间里异常安静。安静得让人感到窒息。
没有呼吸机的起伏声,因为老爷子现在的身体状况,连气管插管都承受不住了。
唯一能证明床上那个人还活著的,只有床头那台精密的心电监护仪。
屏幕上,绿色的波浪线平缓得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嘀……嘀……嘀……”
机器发出微弱而近乎绝望的提示音。这声音无比缓慢,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每一次“嘀”声响起,都像是在倒数著生命的最后几秒钟。
空气中,除了消毒水的气味,还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衰败气息。那是生命力被彻底抽乾后,肉体即將腐朽的味道。
肖墨林站在病床一米开外的地方,高大的身躯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死死地盯著病床上那个老人。
七年了。
自从当年他被下药陷害,背上处分被赶出京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在他记忆里,父亲永远是那个穿著笔挺的將官服、声如洪钟、脾气火爆的硬汉。他能在训练场上把新兵骂得狗血淋头,也能在酒桌上一个人喝翻三个老战友。
可是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个人,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恐惧。
老爷子面色灰败如金纸,透著一股死气沉沉的惨白。他的嘴唇泛著诡异的青紫色,乾裂得像枯树皮。双颊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窝发青。原本魁梧健壮的身躯,现在乾瘪得连被子都撑不起来,就像是被什么怪物从內部活生生地抽乾了血肉,只剩下一副包著皮的骨架。
“爹……”肖墨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想往前走一步,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怎么也迈不开。
林笙没有说话。她提著医疗箱,快步走到病床前。
她没有去看那些滴滴作响的先进仪器,也没有去翻看床头掛著的病歷卡。
她直接伸出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扯开老爷子手腕上的被子,將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稳稳地搭在了老人那乾枯得只剩一层皮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