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路边这根漏水管子,老爷子居然守了二十年?
“地图上看他前面至少还有八公里才到下一个有標註的居民点,这个天气空手走都费劲更別说他还背著包。”
“你们別光打字啊谁知道前面路况的说一声。”
许安正低著头赶路的时候耳朵里忽然多了一个声音。
水声。
不是河水的声音,是那种滴滴答答的细水声,像是水龙头没关紧漏出来的节奏。
他抬头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路左边的石灰岩崖壁根部有一截竹管从石缝里面伸出来,竹管的粗细跟成年人的手臂差不多,管口朝下倾斜著,一股细细的泉水从管口流出来滴在下面一个用石头砌成的小水槽里面,水槽不大但水很清,满了之后顺著一条浅沟往路基下面流走了。
竹管的上方有一块木牌子钉在岩壁上面,牌子用黑漆写了四个字。
山泉水,喝。
许安走过去把水瓶凑到竹管口下面接水,泉水冰凉的从管口淌出来打在瓶壁上面的声音清脆得不像是在这种蒸笼天里能听到的。
他接满了瓶子先灌了两大口,凉意从嗓子一直坠到胃底,整个人从里到外像是被冲洗了一遍,热气一下子退了大半。
“有水了有水了,安神命真硬。”
“等一下这个竹管是谁接的?从石缝里引出来的说明是山体里的裂隙泉被人工导流到了路边。”
“木牌子上面写著山泉水逗號喝,这个標点符號的运用方式我觉得值一个语文老师反覆品味。”
许安正蹲在水槽边上往脸上撩水的时候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不是从路面上来的是从山坡上面下来的,踩在碎石上面发出了沙沙沙的响。
他回头一看。
一个瘦小的老头从山坡上面走下来,手里拎著一把柴刀一把锯子,肩膀上面扛著两根新砍的青竹,竹子上面的叶子还没蔫,水珠掛在叶尖上面一走一滴的。
老头六十出头的样子,个子不高但精瘦得像一截老竹竿,皮肤是那种被紫外线长年灼烤后变成的暗铜色,脸上的皱纹不是纵著长的是横著长的,一笑起来整张脸就皱成了一团。
他看到许安蹲在水槽旁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嘿,有人喝水了,今天不白修。”
许安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大爷,这竹管是您接的?”
老头把肩膀上的两根青竹往路边一放,走到水槽跟前蹲下来看了看水的流量,伸手在竹管的接口处拍了两下。
“昨天颳风把中间那一截吹歪了漏水漏了一半,我今天上来换一节新的。”
他站起来用柴刀在一根青竹上面比划了一下长度,眯著眼瞄了两秒然后一刀下去竹子断了一截断面齐齐整整的连毛茬子都没有。
“大爷您这刀法比我切土豆丝都利索。”
老头呵呵笑了两声,蹲下来开始用锯子把新竹管的內节打通。
“我这根管子从山上面的泉眼一直接到路边来总共七节竹子,每节两米多,中间用铁丝箍著。竹子搁在外面日晒雨淋的两三年就要换一轮,我换了快七轮了。”
许安算了一下。
“七轮就是差不多二十年?”
老头用锯子戳通了最后一个竹节,拎起新竹管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2006年开始接的第一根管子,到今年整二十年了。”
“二十年光换竹子就换了四五十根了吧。”
“没细数过,反正山上面竹子有的是砍了就长不心疼。心疼的是铁丝,铁丝不好弄每次去镇上买得跑三十来里路。”
直播间的弹幕节奏跟上了。
“又来了又来了,安神的体质就是走到哪都能碰到这种人。”
“二十年义务给路边接自来水,这个大爷是地球的水利工程师。”
“你们別光开玩笑,你们想想一个六十多的老头每隔两三年就要上山砍竹子然后扛到路边换管子,山路不好走他这身板扛两根竹子得多费劲。”
许安帮老头把旧竹管卸了下来,旧管子的表面长了一层青苔里面也有水垢附著,管壁被泉水泡了两年多已经开始发软了一掰就裂。
新管子接上去之后老头用铁丝箍了三圈拧紧了,拧铁丝的手法很熟练三圈下来每一圈的鬆紧度都一样,这种手感不练个几百遍出不来。
泉水重新从新管口流出来的时候流量比之前大了不少,水柱打在石槽里面溅起了一层细碎的水花。
老头站在旁边看著水流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坐在路边的石头上面从兜里掏出一个搪瓷缸子在水槽里舀了一杯水喝。
许安在旁边坐下来把帆布包搁在脚边。
“大爷,您当初怎么想到在这接根水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