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路边这根漏水管子,老爷子居然守了二十年?
盘面上的塑料皮烂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的铁芯,铁芯上面裹著厚厚的锈但形状完整,能看出来方向盘卡在了一个偏左的角度。
朝北。
许安伸手摸了一下方向盘的表面,锈渣蹭在手指上面粗糙得像砂纸。
直播间下午三点在线一千一百出头,弹幕飘得很慢但条条带字数。
“安神找到了,那辆车就在沟底。”
“方向盘朝北是什么意思你们想想,这辆车是从北往南开的翻下去的时候方向盘被卡住了,但卡住的方向是朝北的,意味著翻车的那一瞬间驾驶员在打方向。”
“他在试图掉头。”
“或者在试图躲避什么东西。”
“你们別分析了让安神自己看。”
许安趴在地上把头探进了驾驶位的空间,里面的座椅弹簧全露出来了,皮面化成了碎片混在泥土里面分不清哪是皮哪是土,仪錶盘的塑料壳裂成了好几块但里面的指针还插在錶盘上面。
他又挪到了副驾驶那一侧。
量路的大哥说过副驾驶座位底下有一只解放鞋。
许安伸手进去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拽出来的时候带了一把泥。
一只解放鞋。
鞋面上的帆布已经跟泥土长在一起了变成了灰褐色的硬壳,橡胶底还在但硬得跟石头一样没有一点弹性了。
他把鞋翻过来看了一眼鞋底。
鞋底的橡胶纹路已经磨得快平了但鞋码的钢印还在,泥垢填在凹槽里面他用指甲抠了两下。
42。
许安的右手搁在那只鞋上面停了几秒钟。
爷爷穿42的鞋,他也穿42的。
爸穿多大的他没问过,但印象里爷爷说过一句话:你爸的脚跟你一样大。
他没有把鞋带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又在副驾驶座底下的缝隙里摸了一圈。
手指碰到了另一样东西。
不是硬的,是软的,像是一截布料。
他拽出来的时候灰尘扑了一脸,眯著眼看了一下手里的东西。
一截帆布带子。
绿色的帆布带子,宽度大概四厘米,长度只有一尺来长应该是断掉的,边沿处能看出撕裂的纤维茬子,帆布的织法很密实手感跟他自己帆布包的带子几乎一模一样。
许安把那截帆布带子搁在膝盖上面,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赵念。
直播间有人把画面截了。
“你们看他膝盖上面那截帆布带子的顏色和他帆布包的带子放在一起比,简直就是同一匹布裁出来的。”
“gs调查队统一配发的?包和车都是统一发的那帆布包也是標配的可能性很大。”
“安神的帆布包是他爸留下来的,这截带子可能是同一批包上断下来的。”
许安把帆布带子叠了两折揣进了兜里面,在吉普车旁边又蹲了几分钟,把车身外面能看到的几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再发现別的东西。
他从沟里爬上来的时候手上全是泥和锈渣,在路边的草丛上面擦了擦,拿起帆布包和竹伞继续往南走。
赵念的消息在他走出去大概五六百米的时候到了。
“许安哥,帆布带子的照片我放大看了,织法確实跟你的包一致,我在档案库的设备清单里查到了gs专项外业组配发物资表,里面有一项是六五式军用帆布背包,编號从gs-b01到gs-b09一共九只,你的包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第二条紧跟著来了。
“车的事情我联繫了一下赵长河以前的同事,他们说2003年那次外业调查组配了两辆212吉普,一辆编號鄂a开头一辆编號滇c开头。你看看车上有没有残留的车牌或者车架號。”
许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沟,已经走远了看不见车了,他回了一条:车牌没有,下次有机会再去看车架號。
太阳贴在头顶正上方,六月底的滇黔交界热得不讲道理,空气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面像穿了一层保鲜膜。
许安走了大概四十来分钟之后水瓶见底了,他把最后一口水含在嘴里没捨得咽,让它在舌头上面润了一圈才慢慢吞下去。
路两边全是石灰岩的山坡,寸草不生的那种白花花的石头在阳光底下反光晃得人眼疼,连个乘凉的树荫都找不到。
直播间有人开始急了。
“安神你水没了吧,前面有没有人家啊这段路荒得也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