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妈!你留给我的信到底在哪?那行铅笔小字让全网泪崩了!
“2009年开的,那年村里面最后一家杂货铺的老板搬走了,他走了之后村里面买个盐巴都要走十二里路到双河镇上去,那时候村里面还有二十多口人老的老小的小哪走得动那么远的路。”
老头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塑胶袋包著的本子,本子的封面被翻得毛了边角卷了起来。
“我就把自己家的堂屋开了一个窗口当小卖部使了,每个礼拜骑摩托车去镇上进一趟货,进回来按进价卖路费油费算我的。”
许安看著他手里那个本子。
“那个本子是啥?”
老头把本子翻开了放在柜檯上面推了过来。
本子的第一页写著日期,2009年4月,下面是一行一行的记录每行的格式是一样的。
王阿婆:盐2包,酱油1壶,蜡烛10根。
刘大爷:电池4节,白酒1斤,膏药2贴。
陈嬢嬢:洗衣粉1袋,线1卷,火柴2盒。
许安往后翻了几页每一页都是这种格式,名字加东西加数量工整得跟做帐似的。
“这是进货单?”
老头摇了一下头。
“不是进货单,是我记的每个人每个月买的东西。”
他把本子翻到了最近的一页指著其中一行。
“你看这个,李老倌,他以前每个月要买两斤白酒一条烟,从去年开始酒减成了一斤烟不买了。他不是戒了是没钱了,他儿子去年断了匯款,我就把酒的价格从十五降到了十块让他少花点。”
他又指了另一行。
“这个周婆婆,她以前每个月买三包盐从今年三月份开始变成了两包,我就知道她开始省著吃了。上个月我进货的时候多带了一包盐搁在她门口没说是谁放的。”
许安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手指在页面上面慢慢地滑过去。
“大爷,您靠这个本子就能知道他们的情况?”
老头把本子收回去合上了拍了两下封面。
“你看一个人买什么东西就知道他在过什么日子。电池买得多说明他晚上还在干活,膏药买得多说明他的腿又犯了,火柴买得少说明他连饭都懒得做了,这时候你就该去看看他是不是出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本子。
“前年冬天陈嬢嬢连著两个礼拜没来买东西,以前她每个礼拜三准时来买一卷线和一盒火柴的。那两个礼拜没来我就上她家去看了一眼,她躺在床上三天了起不来水缸都空了,要不是我去了她可能就在那间屋子里头饿死了都没人知道。”
直播间的弹幕速度降了下来但每一条都变长了。
“他的进货单就是全村老人的生命体徵监测表,谁的数据异常了他就上门排查,这比什么智能手环都管用。”
“从买什么东西判断一个人过什么日子,这不是小卖部老板这是社区医生加心理諮询师加村级网格员三合一。”
“他说连著两个礼拜没来买东西就去看了一眼,这个两个礼拜就是他设定的预警閾值,跟前面那个气象观测老头是同一个逻辑。”
“如果他不在了谁来看那个本子,谁来判断谁少买了一包盐谁多买了两贴膏药。”
许安把水瓶放在膝盖上面沉默了几秒钟。
“大爷,现在村里面还有多少人?”
老头伸出一只手掌五根指头全张开了然后收回去了一根。
“四个。”
“都是老人?”
“最年轻的六十八最大的八十一。”
许安看了一眼那块三合板上面的价格表。
“四个人,您这小卖部一个月能卖多少钱?”
老头呵了一声,不是笑的那种呵是嘆了口气带出来的那种。
“好的时候一个月能卖六七十块不好的时候三四十,进货的油费加上路上的磨损一个月少说花五六十你算算。”
许安不用算也知道每个月都是亏的。
“十七年了一直亏?”
“一直亏。以前人多的时候能打平手,后来走的走死的死现在就剩四个人了,还有一个半年都不出门一趟的靠她一个人撑不起来。”
老头站起来走到柜檯后面的墙角拖出来一个纸箱子,箱子不大里面装著十来样东西都是用塑胶袋分好了的,每个袋子上面贴著一张纸条写著名字。
“每个礼拜我进完货就按人头分好了,谁要什么我提前称好了装好了,他们来了直接拿走就行腿脚不好的我给送过去。”
许安看著那些贴著名字的塑胶袋,每一个袋子里面的东西都不多但种类不同,有的是盐和酱油有的是电池和火柴有的是膏药和棉花。
“大爷,您自己有退休工资还是啥?”
老头坐回了凳子上面。
“以前在镇上的粮站干过临时工没有退休金,就是种了两亩包穀够自己吃的。闺女在广东打工每个月给我匯三百块,我拿两百出来进货剩一百自己花。”
“闺女知道您在亏本卖东西不?”
老头的嘴动了一下但没出声,过了两秒钟才开口。
“她知道了就不让我干了,她说爸你都七十了別折腾了搬到镇上去住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本子。
“我搬走了谁管这四个老东西,他们连镇上都走不到,我这个小卖部关了门他们连一包盐都买不著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七百慢慢涨到了一千出头,弹幕的节奏变了不是討论的节奏了是那种一条一条往上堆的节奏。
“闺女给三百他拿两百进货一百自己花,他把闺女三分之二的孝心花在了別人身上。”
“他说关了门他们连一包盐都买不著了,你们想想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如果连盐都吃不上是什么处境。”
“十七年亏了多少钱你们算一下,每个月亏二三十一年就是三四百十七年就是五六千,对城里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一个种包穀的老人来说那是全部的余钱。”
“安神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用最笨的方式守著最小的东西,修桥的守一座桥种花的守一条路补胎的守一个弯道卖货的守四个老人。”
许安在小板凳上面坐了一会儿把剩下的半瓶水喝完了站起来。
“大爷,我帮您干点活吧,您下次进货是啥时候?”
老头看了他一眼。
“后天。”
“后天我帮您跑一趟镇上进货,您歇一天。”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的帆布包上面停了停。
“你不是赶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