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蛋羹凉了三遍,刀没凉
“张乔继续盯十五號频道。今晚定位片那边来人,別动,让他换完走。跟著,看他往哪个方向拐。”
陈建锋犹豫了一下。
“要是他往团部家属区走呢?”
陈大炮没接这茬。
他转身回灶房,把蛋羹端出来,蹲在竹摇椅边,一勺一勺餵陈寧。
小丫头张嘴接住,嚼了两下咽了。
“爸。”陈建锋跟到灶房门口。
“去办事。”
陈建锋咬了咬牙,转身出门。
午后,老莫从南头码头回来。
他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著陈安骑在陈大炮脖子上扯头髮。
陈大炮被扯得齜牙。
“你个小兔崽子,手劲比你爹还大。”
陈安咯咯笑。
老莫走进来。
陈大炮把孩子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
“几点走?”
“天黑。”
“骆瘸子呢?”
“在船上检查油路了。大龙和蚂蟥也到了。”
陈大炮从腰后摸出杀猪刀,在磨石上蹭了两下,翻过来又蹭两下。
“老莫。”
“在。”
“活的。”
“知道。”
“手。给我带回来。”
老莫右手攥了攥,鬆开。
“那只断指的左手?”
“整只。”
老莫没再问。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陈安踢掉的布鞋,给小傢伙套回脚上。
陈安抬头看他。
“伯,骑马。”
老莫伸手摸了摸他脑袋。
手掌粗糙,盖住半个小脑瓜。
“明天回来骑。”
“拉鉤。”
陈安伸出小指头。
老莫愣了一息。
他弯下腰,用自己粗黑的小指勾住那根白嫩嫩的手指头。
“拉鉤。”
傍晚,院门口。
丰收號的柴油机已经发动了,远处码头传来低沉的突声。
老莫背著旧帆布包,匕首绑在小腿上,裤管一盖,看著和平常一样。
林玉莲从屋里出来。
她手里多了一个灰布包袱,系得规矩,递到老莫面前。
老莫没接。
“路上吃。”林玉莲嗓音平的。
“杂粮饼三张,薑茶一壶,乾鱼片半斤。”
老莫还是没接。
林玉莲往前推了一步。
“空肚子动刀,手会抖。”
老莫垂著眼,把布包接过去。
指节碰到布面的时候,顿了一下。
“嗯。”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三步,停住。
“林掌柜。”
“说。”
“安安的木马,我还欠著。回来补。”
林玉莲站在门口,看著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拐过巷口,消失在码头方向。
日头落下去了。
海面上,丰收號拖著白色尾浪朝北开。
老莫站在船头,海风把他外套吹得鼓起来。
怀里硬邦邦的,揣著那块削坏的方木。
大龙在甲板上磨匕首。
蚂蟥靠著船舷闭目养神。骆瘸子把舵,眯著眼看罗盘。
甲板上只剩柴油机突突响。四个人各守一角。
陈家院里,陈安扒著窗户往外看,嘴里嘟囔。
“爷,船走了。”
陈大炮把他从窗台上捞下来,架到肩头。
“你伯去办事。明天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好东西?”
陈大炮想了想。“看他心情。”
夜深了。
张乔坐在仓库角落的木箱上,耳机压得死紧。
右手搭在膝盖上,食指有节奏地敲著。
陈大炮靠在院门框上,旱菸杆没点。
海面黑沉沉的,那缕歪扭的黑烟已经看不见了。
张乔的食指停住。
他摘下一只耳罩,侧过头。
“老班长。”
“说。”
“十五號频道。新信號。”
陈大炮把旱菸杆从嘴里拿下来。
张乔声音压得很低。
“发报手法生,按键间隔不匀。学过,练得少。”
“从哪个方向来?”
张乔把耳机重新压回去,闭眼听了十几秒。
他睁开眼,抬手往团部家属区方向指了一下。
“通讯班宿舍。”
陈大炮握住旱菸杆的手紧了半分。
张乔补了一句,嗓音更低了:“发报人用的是老式单音调,频率跟定位片的回拨完全吻合。”
院子里风停了一瞬。
陈大炮盯著团部方向,那排低矮的水泥平房黑漆漆的,只有最东头一扇窗户透出豆粒大的灯光。
通讯班。
小周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