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管薄了。有两段我敲著不对,焊不住。”

码头上安静了几秒。

骆瘸子转身往工棚走。

曲易以为他撂挑子了,张嘴要骂。

骆瘸子从工棚里抱出一捆铜管。

黄澄澄的,包著油纸,保养得极好。管壁厚实,截面齐整。

他把铜管往李伟脚边一放。

“攒了二十年。原打算修完最后一条船带进棺材里。”

他看著李伟。

“你要是真能让那台铁疙瘩跑起来,这些管子,你隨便截。”

李伟看著地上那捆铜管。

他没说谢。

伸手接过骆瘸子腰间別著的那把老铜扳手。掂了掂。

“好傢伙。比我胳膊沉。”

骆瘸子哼了一声。

“废话。那是我爹传下来的。”

陈大炮在旁边看够了。

“行了。別整得跟结拜似的,回头还得摆香案磕头?”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木屑。

“十天。船壳骆师傅带大龙蚂蟥干。机舱李伟指挥,曲易下手,张乔盯管路。同步走。谁拖后腿,晚上汤少半碗。”

曲易撇嘴。

“您这奖惩真朴素。”

陈大炮看他。

“管用就行。”

李伟应了一声,弯腰去收工具。

陈大炮眼尖,一把攥住他手腕。

翻过来。

手背上三天前刚长好的新皮,被铁锈和油泥泡开了。血丝从裂口里渗出来,混著黑油,看著嚇人。

陈大炮脸沉下来。

“你这只手是拿来修机器的,还是拿来糟蹋的?”

李伟往回抽手。

“没事,皮外……”

陈大炮没松。

“曲易。”

“在。”

“从现在起,所有下手的活你干。他只动嘴。”

曲易嘿了一声。

“我成他徒弟了?”

陈大炮瞪他。

“你要是有他一半本事,老子让你当师父。”

曲易把扳手往肩上一扛。

“行。我今天拜师,明天篡位。”

李伟看了他一眼。

“先把十二號扳手认准。”

曲易脸一黑。

“你少瞧不起人。”

陈大炮懒得听他们斗嘴,转身走向第五只箱子。

陈大炮已经转身往第五只箱子走了。绕著箱子转了一圈,没动撬棍。

“这台封著。后面有用。”

李伟抬头。

“绞盘?”

陈大炮没答。他从兜里摸出旱菸,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聪明人少说话。省粮食。”

曲易小声嘀咕。

“那我以后得多吃两碗。”

陈大炮回头。

“你再贫,今晚汤真没了。”

曲易立刻闭嘴。

收工的时候,陈大炮让曲易把第四台马达的油封拆下来检查。

曲易拧开油封盖,用手指颳了一圈內壁。

指尖上沾著一层极细的红泥。

曲易凑近闻了闻。

“咸的。海水泡过。”

陈大炮接过他手指上那点红泥,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捻了捻。

颗粒极细。带一股子工业油脂的底味。

这土,岛上少见。

他没说话。把那点红泥刮进一小片油纸里,折好,塞进围裙兜。

傍晚。

码头工棚外头支起小炉子。

陈大炮用今早剩的杂鱼头、一把海带根、几片老薑,熬了一锅浓汤。

旁边铁锅贴著玉米面锅贴,底面烙得焦脆,顶上让蒸汽喧得发白。

汤熬到奶白色,撒一把葱花。

骆瘸子捧著碗,喝了一口。

手抖了一下。

四十年。

他在这码头修了四十年船。

吃的是冷饭糰子,喝的是凉白开。头一回有人在工地上给他熬热汤。

陈大炮瞥他。

“抖啥?烫著了?”

骆瘸子低头,把脸埋进碗里。

“姜放多了。”

陈大炮没拆穿。

“嫌多就少喝。”

骆瘸子把碗往怀里一护。

“谁嫌了?”

曲易端著碗在旁边乐。

“老头嘴硬,肚子挺诚实。”

骆瘸子抬脚就踹。

曲易瘸腿一拐,躲得比猴还快。

“嘿,没踹著。”

陈大炮端著锅勺站在炉边。

“都消停点。汤洒了,谁也別喝。”

夜里回到院子,林玉莲还在灯下对帐。

陈大炮把那片油纸从兜里掏出来,搁在桌角。

“明天让建锋查一下。温州码头卸货区的地面,是不是这个顏色。”

林玉莲放下笔,看著那片红泥。

“您怀疑马达被人动过?”

陈大炮把旱菸在桌沿磕了两下。

“五台马达,四台有毛病,就第四台乾乾净净。”

他望著窗外黑沉沉的海。

“太乾净了。”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人在废土边陲,系统逼我成家立业

佚名

领导的小娇妻又为国家干大事了!

佚名

痴情圣女倒追宗门杂役

佚名

万载融武:创世归途

佚名

文娱:神曲一响真千金征服娱乐圈

佚名

开局直播十万蟑螂吃垃圾,震惊全网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