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嫂一瞪眼。

“你少放屁,我家哪来的糖?”

车间里有人笑出声。

刚才绷著的劲鬆了半截。

胖嫂也举手。

“我也同意。谁偷拿,我这身肉第一个堵门。”

有她们带头,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手陆续举起来。

孙嫂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腰弯了下去。

弯得很深。

散工后,军嫂们三三两两齣了车间。

孙嫂磨蹭到最后,找到林玉莲。

她嘴巴张了张,半天囁嚅出一句:“掌柜的,对不住……我……”

林玉莲没让她说完。

“孩子今天好点儿没?”

孙嫂鼻子一酸,摇头。

“还烧著。今早摸脑门,烫手。”

林玉莲转身打开身后的小柜子。

最底下那一格,摆著一排小陶罐。罐口用蜡封著。

每个罐子上头,毛笔字歪歪扭扭写著“退”、“咳”、“泻”、“伤”。

她拿出標“退”的那一罐。

“先拿回去。化在温水里,餵两勺。后半夜再餵一勺。”

“以后家里头有难处,走正道,找红梅姐登记。”

孙嫂双手伸出来。

指尖在抖。

她接过陶罐,捧在手心,跟捧著块烧红的炭似的。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玉莲伸手推了她一下。

“快回去。娃等著呢。”

孙嫂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弯腰。

弯得比刚才在车间那一下还深。

弯完,小跑著出了门。

---

车间门口。

刘红梅靠著门框,一直瞧著。

等孙嫂跑没影了,她才挪到林玉莲跟前。

“掌柜的。我那半天工分……”

林玉莲拿起工分簿。

笔尖在刘红梅名字后头划了道槓。

“扣了。”

刘红梅咬了下嘴唇,点头。

“该。”

林玉莲又从腰间解下一把铜钥匙。

钥匙环上还栓著一截红线绳。

她递过去。

“从今儿起,熟货出入库的钥匙你拿著。称重、记数、入库、出库,四道关,你管一道。”

“夜里钥匙交回我手里。”

刘红梅接过去。

掂了掂。

一把钥匙,不重。

可她手背上的筋绷了起来。

“行。”

她抬头看林玉莲。眼圈红了一圈。

“我以后就当这恶人。”

她转身往车间里头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那个……大炮叔那退烧膏,真管用?”

林玉莲笑了一下。

“他在部队炊事班那会儿,半个连的病號都是他餵活的。”

刘红梅嘖了一声。

“咱大炮叔,真是啥锅都能端。”

她把钥匙往腰上一別,钻进车间。

夜里。

堂屋点著油灯。

林玉莲盘完一天的帐。

新设的互济份额,她单独立了一本小帐。

封面用毛笔写了“互济”两个字。

陈大炮蹲在门槛上抽旱菸。

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淌出来。

“今儿这场,办得不错。”他闷了半天,憋出一句。

林玉莲抬头看他一眼。

“爸。”

“嗯?”

“我跟红梅姐说,您餵活过半个连的病號。”

陈大炮把烟杆在门槛上磕了磕。

“那是当年的事。现在餵俩娃都嫌手忙。”

林玉莲没接话。

她翻帐本。

翻到柴油那一页。

手指停住了。

她从抽屉最里头摸出那张前几天画了横线的卡片。

把今天新算的数字,一项一项添上去。

发电机三天用了多少。

摩托车跑码头那两趟用了多少。

冷库试机用了多少。

码头那条机帆船保养用了多少。

她一笔一笔加。

加完。再跟桶里头实际剩的量对。

笔尖停在纸上。

差额变了。

前几天是四十三斤。

现在是五十一斤。

林玉莲抬起头。

陈大炮在门口磕烟杆的手停了。

他没回头。但腰背一下子绷直了。

“差多少?”

“八斤。”

“加起来?”

“五十一。”

油灯灯芯爆了一下。

陈大炮慢慢把烟杆塞进腰后的布兜。

他站起来。

转过身。

油灯光下,他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往下拉。

“四十三到五十一。三天功夫。”

他声音压得很低。

“这岛上,有人手伸得比王胖子还长。”

林玉莲把卡片合到帐本最深的一页。

外头海风灌进堂屋。

油灯火苗歪了歪。

陈大炮抬头看了一眼柴房方向。

老莫今早天没亮就出门了。

去查码头那个外號叫黄泥鰍的临时工。

按理说,这会儿该回来了。

可院门口静悄悄的。

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大炮的手,慢慢摸到了腰后那把杀猪刀的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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