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林掌柜立威,夜里柴油帐炸出內鬼
桂花嫂一瞪眼。
“你少放屁,我家哪来的糖?”
车间里有人笑出声。
刚才绷著的劲鬆了半截。
胖嫂也举手。
“我也同意。谁偷拿,我这身肉第一个堵门。”
有她们带头,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手陆续举起来。
孙嫂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腰弯了下去。
弯得很深。
散工后,军嫂们三三两两齣了车间。
孙嫂磨蹭到最后,找到林玉莲。
她嘴巴张了张,半天囁嚅出一句:“掌柜的,对不住……我……”
林玉莲没让她说完。
“孩子今天好点儿没?”
孙嫂鼻子一酸,摇头。
“还烧著。今早摸脑门,烫手。”
林玉莲转身打开身后的小柜子。
最底下那一格,摆著一排小陶罐。罐口用蜡封著。
每个罐子上头,毛笔字歪歪扭扭写著“退”、“咳”、“泻”、“伤”。
她拿出標“退”的那一罐。
“先拿回去。化在温水里,餵两勺。后半夜再餵一勺。”
“以后家里头有难处,走正道,找红梅姐登记。”
孙嫂双手伸出来。
指尖在抖。
她接过陶罐,捧在手心,跟捧著块烧红的炭似的。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玉莲伸手推了她一下。
“快回去。娃等著呢。”
孙嫂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弯腰。
弯得比刚才在车间那一下还深。
弯完,小跑著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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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门口。
刘红梅靠著门框,一直瞧著。
等孙嫂跑没影了,她才挪到林玉莲跟前。
“掌柜的。我那半天工分……”
林玉莲拿起工分簿。
笔尖在刘红梅名字后头划了道槓。
“扣了。”
刘红梅咬了下嘴唇,点头。
“该。”
林玉莲又从腰间解下一把铜钥匙。
钥匙环上还栓著一截红线绳。
她递过去。
“从今儿起,熟货出入库的钥匙你拿著。称重、记数、入库、出库,四道关,你管一道。”
“夜里钥匙交回我手里。”
刘红梅接过去。
掂了掂。
一把钥匙,不重。
可她手背上的筋绷了起来。
“行。”
她抬头看林玉莲。眼圈红了一圈。
“我以后就当这恶人。”
她转身往车间里头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那个……大炮叔那退烧膏,真管用?”
林玉莲笑了一下。
“他在部队炊事班那会儿,半个连的病號都是他餵活的。”
刘红梅嘖了一声。
“咱大炮叔,真是啥锅都能端。”
她把钥匙往腰上一別,钻进车间。
夜里。
堂屋点著油灯。
林玉莲盘完一天的帐。
新设的互济份额,她单独立了一本小帐。
封面用毛笔写了“互济”两个字。
陈大炮蹲在门槛上抽旱菸。
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淌出来。
“今儿这场,办得不错。”他闷了半天,憋出一句。
林玉莲抬头看他一眼。
“爸。”
“嗯?”
“我跟红梅姐说,您餵活过半个连的病號。”
陈大炮把烟杆在门槛上磕了磕。
“那是当年的事。现在餵俩娃都嫌手忙。”
林玉莲没接话。
她翻帐本。
翻到柴油那一页。
手指停住了。
她从抽屉最里头摸出那张前几天画了横线的卡片。
把今天新算的数字,一项一项添上去。
发电机三天用了多少。
摩托车跑码头那两趟用了多少。
冷库试机用了多少。
码头那条机帆船保养用了多少。
她一笔一笔加。
加完。再跟桶里头实际剩的量对。
笔尖停在纸上。
差额变了。
前几天是四十三斤。
现在是五十一斤。
林玉莲抬起头。
陈大炮在门口磕烟杆的手停了。
他没回头。但腰背一下子绷直了。
“差多少?”
“八斤。”
“加起来?”
“五十一。”
油灯灯芯爆了一下。
陈大炮慢慢把烟杆塞进腰后的布兜。
他站起来。
转过身。
油灯光下,他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往下拉。
“四十三到五十一。三天功夫。”
他声音压得很低。
“这岛上,有人手伸得比王胖子还长。”
林玉莲把卡片合到帐本最深的一页。
外头海风灌进堂屋。
油灯火苗歪了歪。
陈大炮抬头看了一眼柴房方向。
老莫今早天没亮就出门了。
去查码头那个外號叫黄泥鰍的临时工。
按理说,这会儿该回来了。
可院门口静悄悄的。
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大炮的手,慢慢摸到了腰后那把杀猪刀的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