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蟥接了一句:“活急?”

“急,也不能乱。”

陈大炮说:“先修船,先摸水,先把命留住。命丟了,捞上来金山也白搭。”

大龙咧了下嘴,嗓子发乾。

“下去了,能上来?”

陈大炮看著他。

“上不来,老子亲自下去捞你。”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大龙把怀里那条中华烟掏出来,搁在石桌上,推回去。又从帆布包翻出老莫给的两百块,也放桌上。

“钱和烟先放你这儿。”

他说。

“干完活再说。”

蚂蟥没那么多话。

他蹲下来把帆布袋打开。潜水镜、配重带、打捞鉤,一样一样摆在青石板上。

磨得发亮的老装备,在石板上排成一排。

陈大炮没说软话。

他指了指柴房。

“在岛上,对外的身份是互助社新招的帮工。別的事,不问,不说,不提。”

大龙点头。

陈大炮又补一句。

“进了陈家院,饭管饱,活管够,规矩也管够。谁坏规矩,老子把他扔海里醒醒脑。”

大龙低声笑了一下。

“这话听著踏实。”

蚂蟥抬眼看了陈大炮一下,又把头低回去。

林玉莲从车间回来。

她进院子,看见多了两个陌生男人。一个拄木假肢,一个半边脸是烧伤疤。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陈大炮抬头:“老战友,来帮忙的。”

林玉莲没多问。

她转身进灶房,多添两副碗筷。出来时手里还端了一壶热水。

把水壶搁在石桌上,轻声说了句:“柴房刚收拾过。被褥是新晒的。”

蚂蟥抬头看她。

那半边完好的脸动了一下。

他把热水壶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低声说:“麻烦嫂子。”

林玉莲点点头,又去看安安和寧寧。

安安已经把脸上的水渍蹭到小被子上。

陈大炮瞪他。

“刚擦完,又给老子糊回去了。”

寧寧趴在摇篮边,两只小胖手扒著栏杆。

傍晚。

院子里风轻了些。

大龙在柴房门口修木假肢的皮带扣。

蚂蟥蹲在院角,收拾帆布袋里的东西,把每个绳扣都重新摸了一遍。

寧寧醒了。

她趴在摇篮边,看著蚂蟥。

看了一会儿,她伸出胖手,朝蚂蟥那半边烧伤脸抓过去。

蚂蟥条件反射偏头躲开,肩膀绷了一下。

陈大炮一把抓住寧寧的胖手。

“没礼貌。”

他瞪著小丫头。

“叔叔的脸,是替你挡过子弹的。”

寧寧听不懂。但被爷爷的口气嚇住,缩回手,嘴巴一瘪。

陈大炮动作比她嚎得快。

他把剩的鱼饼碾碎,拌进米汤里,勺子送到她嘴边。

寧寧嘴一动,吃到东西,嚎声变成吧唧声。

大龙看得愣了一下。

蚂蟥蹲在角落,手还搭在绳扣上。

他脸上的疤纹扭动了一下。

过了会儿,他低头,把最后一枚打捞鉤擦得发亮。

夜里。柴房油灯。

陈大炮和老莫碰头。

老莫压低声音,把舟山的细节一条条说完。

大龙在破船底下睡草蓆,蚂蟥在死胡同里帮人打捞零件,一天泡在水里六七个钟头,上来嘴唇紫。

陈大炮听完,没说话,烟点上,吸了一口。

灯芯爆了一下。

“明天你带他俩去南郊码头。”

他说。

“那条废柚木船,先让他们上去摸一摸船况。”

老莫点头。

陈大炮把烟按在桌沿。

“还有件事。”

老莫抬眼。

“林玉莲算帐,柴油帐面三百斤,桶里实际少四十三斤。”

老莫盯著那行数字。

“四十三斤,够小船跑一夜。”

陈大炮看他。

“王胖子倒下后,柴油调拨谁接的手?”

老莫想了想。

“码头那边最近换过两批临时工。一个姓许,一个外號黄泥鰍,还有个新来的,没人叫得出全名。”

陈大炮手指点在桌面上。

“查一查。”

老莫应得乾脆。

“我明天去。”

陈大炮没再说话。

油灯下,他从怀里摸出那张拼合好的羊皮海图,看了一眼经纬度旁边那个极小的墨点。

灶房窗外,海风灌进来,把灯芯吹得偏了偏。

院子另一头柴房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是蚂蟥的。

陈大炮把海图折好,重新塞回贴身的衣兜里。

灶房窗外,海风灌进来,油灯火苗又歪了一下。

院外,夜潮拍著礁石。

一下。

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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