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橞没有说话。

朱棣的眼神也变得深了些。

朱植继续说道:“安南军,几十万!步枪,火炮,机关枪,那些东西朝廷有吗?四哥有吗?我有吗?没有!”

他猛地拍桌。

“他朱楹一个藩王,坐拥南越万里疆域,钱粮自给,兵马自募。朝廷圣旨到了安南,他听吗?不听!”

“皇兄叫他停战,他灭了两国!”

“朝廷不给钱,他下海经商!”

“父皇要他送世子入京,他还敢討价还价!”

朱植越说越激动,眼睛通红。

“这叫什么?这叫拥兵自重!”

“......”

帐內死寂。

这些话,很多人心里想过。

可没人敢这么直接说出来。

朱楹现在的实力,已经不是普通藩王能比。

他在南边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地盘,兵强马壮,钱粮充足。

朝廷明面上没撕破脸,实际上已经互相提防。

朱植把这些话当眾说出来,就是把兄弟之间最不能碰的东西,直接摆上了桌面。

朱橞脸色难看。

“老十五,慎言。”

朱植冷笑。

“慎言?本王在辽东住了五年木屋!冬天风从墙缝里灌进来,火盆烧到半夜就灭。奏请朝廷修王府,户部说没钱。父皇说藩王就该吃苦,守边就该受罪。”

他咬著牙,声音发狠。

“可朱楹呢?他在应天的时候,那王府修得多气派?亭台楼阁,金银器具,父皇赏赐一车接一车!”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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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植看向朱棣,又看向朱橞。

“咱们这些在边地吃苦的儿子,就不是父皇亲生的?他朱楹会笑,会装乖,父皇就把好东西全塞给他?”

朱棣沉默著,没有接话。

他也曾受过父皇的偏爱,可这话此刻不能说。

朱植的怨恨已经被酒彻底挑起来,谁接谁惹火。

朱植又倒了一碗酒,仰头喝尽。

“去年我打败仗,父皇把我叫回应天,拿鞭子抽得我站都站不稳。”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

“我认!我打输了,挨罚应该!”

“可朱楹呢?他打贏了!两日破占城,一月退暹罗真腊,连蓝玉都死在他手里。”

朱植咬紧牙关,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他越厉害,我就越像个笑话。”

这句话一出,帐內的火气突然停了一瞬。

朱橞看著朱植,眉头皱起。

他这才明白,朱植今日不是单纯针对自己。

朱植真正恨的,是朱楹。

恨朱楹太强。

恨朱楹把他们这些藩王全压了下去。

恨朱楹让他那场女真之败,变得更加刺眼。

朱棣放下酒碗,语气缓和了几分。

“老十五,战场胜败,本就是常事。瓦罐不离井边破,將军难免阵前亡。你去年吃了亏,不代表以后没有机会。”

朱植看向朱棣,苦笑一声。

“机会?”

他摇头。

“朝廷撤兵了。北伐停了。我还拿什么立功?”

他说著,抬手指向朱橞。

“他朱橞初次上阵,就能带著战功回去。”

又指向南方。

“朱楹在安南,更是打得满朝文武闭嘴。”

最后,他指著自己。

“我呢?我朱植在辽东苦熬五年,换来的是什么?是父皇的鞭子,是朝中那些文官的冷眼,是军中背后的嘲笑!”

朱橞忍不住说道:“老十五,你心里有怨,可以冲朝廷说,冲父皇说。你拿我和老二十二撒气算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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