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街角,三辆青篷马车停在柳荫下。

中间那辆车里,坐著一个女人。四十出头,面容清癯,眉眼间有股常年执掌权柄养出的冷意。她穿著半旧的靛蓝布裙,头髮挽成简单的妇人髻,脸上未施粉黛,只在腕上套著一只成色普通的玉鐲。

车帘掀起一道缝,她的目光望向街尾那家铺子。

“极乐生物医疗”。

门楣上的字是金漆的,阳光一照,晃眼。

门口排著队,女人们嘰嘰喳喳地议论著什么。手里攥著铜钱和碗,脸上是焦急又期盼的神情。队伍从铺子门口一直拖到街口,拐了两个弯,少说二百人。

“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开卖?”她开口问。

赶车的老妇人回头看了一眼。“回稟……夫人,开了。卯时就开了,每天限量五十碗。今日的,怕是快卖完了。”

“五十碗。”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掂了掂,又问,“一两一碗?”

“是。比水务司的便宜两倍,还说自己的水更纯。”

她没再说话,手指摩挲著玉鐲。鐲子是假的,她腕上那只真的,放在马车暗格里,匣子上了三层锁。

“过去看看。”

老妇人迟疑了一下。“夫人,丞相那边……”

“丞相的事,是丞相的。”她掀开车帘,弯腰下车。“我的事,是我的。”

靴底踩过石板缝里的泥水。她混在人群里,低著头,跟著队伍往前挪。周围都是女人,说著家长里短,抱怨水务司涨价,夸这家铺子水好。

“我家丫头喝了三天,今早吐了,大夫说是喜脉!”

“真的假的?这么灵?”

“骗你做甚!就是贵了点,一两一碗,一天一碗,一个月三十两,谁喝得起啊。”

“比水务司便宜。水务司三两一碗,还掺水,生不出娃还说你体质不行。”

她听著这些话,脚步没停。队伍移动得很慢,前面的人买了水,端著碗蹲在墙根喝,喝完咂咂嘴,一脸满足。

快排到铺子门口时,她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柜檯后面站著个和尚,三十来岁,面容乾净,穿著洗得发白的僧袍。手里握著木勺,从瓷坛里舀水,倒进碗里,递出去,收钱。动作稳,速度不快不慢,跟流水线似的。

柜檯边上趴著一团金色的东西。

头髮是金色的,铺在木头上,像化开的蜜糖。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模样,只能看见一截白皙的后颈。呼吸很匀,胸口起伏的节奏,慢得让人昏昏欲睡。

她排到了柜檯前。

和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一碗?”

她点头,放下一两银子。

和尚舀水,倒进碗里,推过来。动作行云流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她端起碗,没喝,先看水。

淡金色的液体,在粗瓷碗里晃了晃,表面浮著一层极薄的光晕。不是子母河水的浑浊,也不是井水的清透。是一种活的东西,像刚融化的雪水,又像初生的晨露。

她凑近闻了闻。

没有味道。

水务司的水,总有一股土腥气,掺了八成井水的那种。这家的水,什么味道都没有。乾净得过分。

她抿了一小口。

水入喉,像吞了一颗温热的珠子,滑进胃里,然后化开。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出去,顺著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像有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按摩。

她愣住了。

这感觉……太熟悉了。

二十年前,她刚登基那年,第一次祭拜国运龙脉。龙气入体的感觉,就是这样。温热,舒缓,带著生生不息的暖意。

她又喝了一大口。

这次暖流更盛,从丹田升起,直衝百会穴。眼前一花,耳边隱约响起龙吟。

不对。

这水里,有国运的气息。

她猛地抬头,看向柜檯后面那团金色的东西。金髮,金袍,沉睡的呼吸。那股暖意,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就在这时,金色的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翻身,是鼻翼翕动。像嗅到了什么气味,鼻头皱了皱,然后——

吸了一口气。

很轻的一口气。

她头顶,盘旋了四十七年的那条无形金龙,猛地一颤。

龙角处,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鳞片,被硬生生撕扯下来。不是物理的撕裂,是概念的剥离。那片鳞片化作一道金光,从她头顶飞出,穿过人群,飞进铺子,落进那张微微张开的嘴里。

“咔嚓。”

咀嚼声。

很轻,像咬碎一颗糖豆。

她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口血。血是暗红色的,落在粗瓷碗里,把淡金色的水染成锈红。

碗从手里滑落,摔在石板上,碎了。

她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朝前倒去。

周围的女人们尖叫起来,四散躲开。队伍乱成一团,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退,有人拉著孩子就跑。铺子门口空出一大片。

和尚从柜檯后面走出来。

他没看倒地的女人,也没看地上的血跡。他先蹲下,捡起碎碗片,拢到一边。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才低头看向地上的人。

女人已经昏迷了。脸色惨白,嘴角掛著血沫,呼吸微弱。但胸口还在起伏,没死。

和尚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然后收回手,站直身体,朝后院喊了一声:“八戒。”

猪八戒从后院跑出来,手里还攥著半根黄瓜。“师父,咋了?”

“拉警戒线。”

“啊?”

“听不懂人话?把绳子拿来,把这块地方围起来。閒杂人等,不准靠近。”

猪八戒看了看地上的女人,又看了看师父的脸色,没再多问,转身跑回后院。片刻后,他扛著一捆麻绳跑出来,利索地在地上圈出一个圈。

和尚又朝房樑上喊:“悟净。”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穿越恋爱番配角?我靠鼠符咒成神

佚名

虐待烈士遗孤?七个爹开战机推平

佚名

提剑上凤闕

佚名

双生校花倒追我?我养的罢了!

佚名

我的惊世智慧

佚名

大明:正本清源,从当国师开始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