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记得《沁园春·长沙》

说到岳麓书院,近现代湖南的名人,基本上都跟它有关,因此,就有“一座岳麓山,半部近代史”的说法。

用俞伟朝的话来说,教员都曾经寄居於书院半学斋,他怎么可能会不对岳麓书院的歷史做了解。

易曼白也笑道,“从张的留心经济之学”到王船山的即事穷理”即物穷理”,从曾国藩的实事求是”到杨昌济的知行统一”,教员深受岳麓书院歷代先贤的师道传承,我们这一代人啊,想不了解岳麓书院都难!更不要说我还是湘潭大学歷史系的教师,这方面不能不研究啊!”

好嘛!

从这个方面,也算是了解诸位师长对岳麓书院的歷史为何会如此清楚了。

实际上,苏亦能够对杨慎初提的意见,也就那么多了。

在专业知识上,对方並不缺,缺的只是理念。

前世,中国文物建筑研究范式的三个分期:文献史学研究、建筑学研究、建筑考古研究。

这个方面,杨慎初並不缺。对方是研究中国建筑史出身的,文献学是必须的,建筑学也不缺,至於建筑考古,对方或许不擅长,但是对於古建筑,对方並非不了解,要知道对方研究的就是中国建筑史。

苏亦对於建筑考古的研究,也是半吊子。前世,建筑考古常用的六个研究方法,建筑形制区系类型学研究、测绘记录、碳十四测年、树种检测、大木作尺度研究、建筑格局研究,现在用在岳麓书院,也並不全部都適用。

比如建筑形制区系类型学研究,这玩意就没法进行。苏秉琦先生的区系类型理论都还没完善呢,他想要建立建筑形制区系类型学,没可能。

那么就剩下其他五项了。

偏偏第一项,最为重要。

当然,建筑格局研究也很重要,尤其是在岳麓书院修復的过程之中,偏偏这方面,杨慎初他们研究比苏亦还深入,他就没有必要班门弄斧了。

剩下其他几项,测绘记录,拜託,这里是湖大,传说中的建筑老八校,人家就是专业的。

反正,苏亦就感觉,他前世掌握的建筑考古知识,在这里,没起到啥作用,主要是岳麓书院这边的文献记录太过於丰富,清代的建筑遗址,也依旧保留著。

他能起到的作用真的不大。就好像他研究水稻起源一样,农学院才是大本营,而研究古建筑,建筑学院才是大本营,现在建筑考古还没有形成完善的学科理论体系,他前世懂的手段,好多用不上,同样放在岳麓书院也不適用。

实际上,岳麓书院修復过程之中,遇到的问题,可不仅仅是理念问题。

还有更多棘手的现实问题。

经费是一方面。

杨慎初还告诉苏亦等人,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比如,湖大跟湖师就曾经因为岳麓书院的归属权问题发生爭议。

这事,確实勾起眾人的好奇心。

“这也是歷史遗留问题,湖师在53年院系调整中接收了原湖大的文科院系及岳麓书院档案。这一调整,导致岳麓书院的管理权一度归属湖师,而且,它又是以文科见长,我们湖大並没有文科专业,然而,湖师的主体办学歷史可追溯至1938年的国立师院,却与岳麓书院无直接继承关係。而我们湖大,却保持著书院一学堂一大学”的连续演变,最终省里还是把书院划归我们湖大,当然,更加重要的原因,还是涉及到復建问题,我们湖大以建筑见长,在这个方面有著人才优势,又有歷史渊源,这个重担最终还是落在我们的头上了!”

前世,湖大“千年学府,百年名校”之称,没少被网友调侃。有人说岳麓书院到了民国元年(1912年),湖南高等学堂奉令停办,就已经断了传承。

湖大只是继承岳麓书院的地,却没有继承岳麓书院的人。

实际上,並非如此。

按照湖大的校史介绍,还是有其传承脉络的。

比如高等学堂停办以后,工科学生按志愿送到湖南高工和湖南高师两个学校继续学习。

同年,湖南高师奉命迁入岳麓书院原址。民国六年(1917年),高师停办,同年,湖南公立工业专门学校迁入岳麓书院原址,接收了高师的全部校產和一部分教师。

民国十三年(1924年),省议会决议正式筹组湖南大学。民国十五年(1926

年),湖南工业、商业、法政三个专门学校合併,正式成立省立湖南大学,仍以岳麓书院为一院,新建校舍为二院。

从这个角度来说,也算是传承有序了。

实际上,国內高校的校史乱象,也並非只有湖大,比如武大,直接从70周年到百年庆。

如果说这些所谓的校史溯源,是造假?

那么真有爭议的並非这两家了。

从院校传承方面,学界都公认,湖大就是拥有岳麓书院的传承,这一点,没有啥爭议。

然后嘛,现在就產生一个问题。

“解放后,咱们湖大对於书院的復建,並不积极,除子弟学校在此设置以外,书院这边实际上就已经变成我们湖大的家属大杂院,住满了二十余家教职工,烟燻火烤,污跡斑斑,墙体剥落,四处冒烟,残垣断壁,惨不忍睹。”

然后,杨慎初就开始带领眾人参观没有修復管理之前的岳麓书院遗蹟,跟他形容的差不多,多处古蹟变成断壁残垣,书院最核心的教学区讲堂变成了居民区,朱熹手书”忠孝节义”四个大字前堆放著蜂窝煤,到处狼藉。

因此,杨慎初感慨,“正是因为如此,领导过来参观之后,也觉得非修復不可了。”

没法子,岳麓山以及岳麓书院都太出名,只要领导人过来长沙,都喜欢过来这边参观,结果,啥都看不到,就看到一堆残垣断壁,省领导的面子也掛不住啊。

省里面確实很重视书院的修復工作,相关领导都开始奔走呼吁,甚至,学界则以学术泰斗北大教授张岱年为代表的六十多位学者联袂发出了重光岳麓书院和发展湖大文科的呼吁。

於是,苏亦就问道,“这么说来,修復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把家属院从这里迁走了?”

杨慎初点了点头。

俞伟朝感慨,“这项工作可不容易!”

易曼白说,“是啊,现在大家的住房条件都比较困难!”

杨慎初说,“这个方面有张校长在处理,协调起来,还相对容易,毕竟都是內部的教职工家属,外部的问题,就比较麻烦了!”

“啥问题?跟师院的管理权?”

杨慎初摇了摇头,“並非如此,现在书院这边,除了家属居住,还有一个岳麓公园的存在,这帮人就跟癩皮狗一样,我们前段时间,跟他们沟通一下,结果他们態度蛮横,振振有词,誓不搬迁。”

易曼白疑惑,“这里还有一个岳麓公园吗?”

杨慎初说,“岳麓公园一九五六年成立,与我们湖大毫无关係,公园在山腰上几间平房內办公,虽说是公园,但参观的人极少,管理处只有几个人,外界没听说也正常。他们是十年间,在湖大工作瘫疾之时,趁机进书院教书斋。后来指挥部解散,就剩下这么几个岳麓公园的人,未经湖大认可,乘机把公园搬进书院,占据教学斋两厢的房子。因此,这么多年来,岳麓公园就赖著不搬迁了,我们前几天跟他们沟通,结果省里的文件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其中他们带头的,也很专横,他拒搬迁的理由是,市里面未安排公园的办公用房,他们就不搬走。”

一时之间,眾人感慨不已。

“这不就是寄生虫吗?”许婉韵说道。

杨慎初点头,“小许这个形容,极为贴切!”

易曼白好奇,“杨主任你们就不找他们的上级部门吗?”

杨慎初点头,“我们修復办的刘主任已经去联繫了,但是,没有下文,估计有关部门也不想解决这件事!”

俞伟朝说,“这种事情见多了,各部门之间相互推諉,能拖著就拖著。”

杨慎初感慨,“他们拖得起,我们拖不起啊,要是这帮傢伙一直赖著不走,也很麻烦。”

苏亦笑道,“估计,人家就是觉得你们是文化人,好面子,就跟你们耍赖皮”

“秀才遇到兵啊,不对,秀才遇到老流氓!”

“哈哈哈哈!”

顿时,眾人都鬨笑起来。

最后,苏亦给出一个餿主意,“要是以后,他们真的赖著不搬迁,杨主任,你们就上一些手段嘛!”

“啥手段?”

“直接修復啊!”

“啥?”

“简单来说,就是趁著他们下班时间,直接把屋上的瓦全部拆卸,使之无法办公。”

“这能行吗?”

“准行,不仅如此,公园负责人的办公房不但要屋瓦全部卸下,而且把屋樑也全部拆下,来一个底朝天。”

“这不好办,万一起衝突咋办?”

“所以说,才要等待公园这边的人下班啊,他们离开,你们就开始动手,这样就避免发生衝突了。”

“苏亦,你不要乱出餿主意!”

最终,俞伟朝看不下去了,连忙制止。

没有想到,杨慎初却笑起来了,“还別说,小苏你这个办法挺好,要是到时候,这帮傢伙真的不走,我就採取这个办法!”

苏亦这个办法,虽然是馈主意,但確实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遇到讲理的人,可能用不上,但是对於蛮横不讲理的人,这个办法就挺管用。

同时,也让眾人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並非靦腆纯良,也有对人性非同一般的洞察力。

易曼白笑道,“小苏老师,你可以啊,为了修復书院,你连教员的兵法都用上了!”

“啥兵法?”

柳展暉没有反应过来。

易曼白笑道,“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苏亦笑道,“不能任由这帮老泼皮,欺负老实人啊!”

顿时,眾人都笑起来了。

参观完毕,最终,还是由汪忠勉提议给眾人拍一张合照,对此,眾人欣然答应。

也直到这个时候,杨慎初等人,才真正了解汪忠勉跟梁晓萍两人的身份,刚才在苏亦跟杨慎初等人交谈的时候,这两位基本上不说话,就默默的记录著。

等杨慎初得知,这两位中青报的隨行记者,就是为了採访苏亦而专门从京城过来的时候,一时之间,感慨不已。

不禁有些疑惑,难道这就是天才少年该有的待遇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原因刺激到,杨慎初在后面,还是忍不住对苏亦说道,“希望能够聘请小苏老师为我们岳麓书院修復办的顾问,不知道小苏老师意下如何?”

“杨主任太客气了。

1

“是我们的荣幸!”

於是,苏亦就被杨慎初带到校內修復办跟负责人见面。

他们主管副校长得知,北大有专家过来,还特意过来接待,规格拉满,甚至得知杨慎初有意聘苏亦为顾问的时候,也满是诧异。

“领导,您別看小苏年纪不大,在考古方面,確实成绩斐然,咱们国內第一个史前城址,就是他发现的,六千年的史前城址啊,全国首例,世界首例啊,咱们中华五千年的歷史,已经被小苏老师在考古领域上成功证明了。因此,小苏老师绝对是咱们国內城址考古方面的权威。不管是在城址考古还是建筑考古方面,都是权威专家,要不是机缘巧合,想要邀请小苏老师给咱们书院修復办担任顾问,基本上都不可能!”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但是,要是有別人帮忙给的话,那也是非常爽的!

以前苏亦都不知道自己这么牛掰,但是经过杨慎初这么形容,这感觉就立即变得不一样了。

一下子从小苏老师变成考古权威了。

副校长应该是事前就听过苏亦这个北大天才少年的名头,对於杨慎初的一通吹捧,竟然也没有质疑,而是感慨道,“要是小苏老师能够过来咱们湖大教书,那就太好了!”

杨慎初笑道,“我也这么认为,可是北大的周校长不放人啊!”

一时之间,眾人都笑起来了。

惦记苏亦的人多了去了,也不仅仅湖大。

因此,俞伟朝跟许婉韵都已经习惯了,並没有让他俩有什么担忧。

但经过这么一出,顾问这个名头就这么定下来了。

甚至副校长还感慨,“张岱年教授呼吁重光岳麓书院,而今日小苏老师,却为了修復岳麓书院建言献策,咱们书院与北大,缘分不浅啊!”

“领导,还不知道吧,小苏老师,还曾经被文物局的领导称为朱门高第呢!”

“这么说,还真是有缘分啊,当初书院就有朱张坐而论道呢!”

乾道三年(1167年),朱熹不远千里从福建崇安来到湖南长沙,与岳麓书院主教张栻讲学论道两月有余,二人的公开学术辩论吸引了上千名学子旁听,“学徒千余,舆马之眾,至饮池水立竭”,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朱张之辩”。

只是没有想到为了拉进苏亦与书院的联繫,杨慎初连这事都拿出来说了。

显然,为了加强苏亦跟岳麓书院的缘分,杨主任也是煞费苦心。

好在,作用是有的,最后副校长还对杨慎初说道,“未来书院修復完善,有条件的话,咱们也应该开设一下考古相关学科!”

好傢伙,书院都还没復建,学科建设就走在前面,不愧是领导,高瞻远瞩!

杨慎初充当捧眼,“这个可以,到时候,开设一下建筑考古方面的研究,再邀请小苏老师过来给咱们讲课。”

“好,这个好,这个好!”

顿时,副校长都直接鼓掌了。

然后大家就开始鼓掌起来。

一时之间,主客尽欢。

离开湖大的时候,许婉韵还打趣道,“我还担心,湖大方面不打算让你走了呢!”

“那我也要离开!”

“为啥?”

“欲將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说人话!”

“师姐你都不在,我留下来,谁给我弹琴!”

“去你的!”

“哈哈哈哈!”

实际上,湖大一行,也再度刷新眾人对於苏亦的认知,尤其是易曼白、柳展暉、汪忠勉以及梁晓萍四人。

尤其是汪忠勉,这位老记者也感慨道,“我之前以为已经足够了解你了,没有想到苏亦你又一次给我带来一个大惊喜!”

“汪老师,您客气了!”

“客气啥啊,我又不是傻子,湖大杨主任对你的推崇,傻子都看得出来,不管一开始人家是奔著什么目的邀请你到岳麓书院的,但是在整个过程之中,你表现出来的学识已经深深折服了杨主任等湖大建筑教研室的老师。”

说著,他停顿一下,感慨道,“这不,小柳都觉得自己应该要重新返回湖大读研了。”

“为啥?”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学识跟你差距太大了,必须要重新加强学习,还说要勤能补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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