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岳麓书院的復建真有我的功劳!
其他人望向苏亦,也满是诧异。
尤其是易曼白跟柳展暉,他俩以为苏亦过来岳麓书院这边,就是走一个过场。
没有想到,他对於古建修復还真懂,而且还不是懂一点那么简单,这不,就连杨主任这样的专家,都如此姿態,就足以见到苏亦刚才那段话的重要性了。
唯有俞伟朝全程姨母笑。
许婉韵望向自己师弟,也儘是自豪。
於是,接下来一幕,就有些怪异了。
苏亦一边说杨慎初一边记。
“杨主任,不必如此,我说的这些,都是比较浅显的见解,当不得如此。”
杨慎初说道,“当得起,我应该组织一场研討会的,这一次,邀请確实有些唐突了。实在是对不住小苏老师。”
然后,他又问道,“小苏老师,能说具体一些吗?前面咱们说的,都是比较宏观的,具体落地方面呢,小苏老师也有想法吗?”
苏亦笑道,“確实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快,快,但说无妨!”
“实话实说,接收到杨主任您的邀请之前,我对岳麓书院了解也不多,不过前两天得知杨主任登门拜访之后,我还特意查找一些史料,才得知咱们岳麓书院经歷了千年,七毁七修,其中明初中断百余年,已废为墟。较大规模的重建或改建,约有十二次。现存建筑多属清代遗物,部分为抗战后重建。但自创始经朱熹扩建后,基址未改,其讲学、藏书和供祀三个组成部分相沿发展,规制大多因袭前代,因此仍具有典型代表意义。不知道,我了解的文献资料,有没有误?”
杨慎初点头,“大致如此,当年日机多次轰炸湖大,书院御书楼、半学斋、
静一斋等处均中弹倒塌,文庙大成殿及孔子像被炸毁。抗日战爭胜利后,岳麓书院部分建筑被修復。因此,现存建筑风格,也具有湖南地方特色;园林艺术歷代记载多有其突出表现。”
“因此,我觉得修復中考虑不可能也不必要完全按某一特定时期面貌全面重建,我个人觉得保留现存古建原貌,又应该突出书院的规制;在局部改建或重建中,则根据歷史遗蹟,又参考史料,並结合现实需要,综合考虑,既存故跡,又突出精华,以丰富修復建设內容,使之更为完整,並与校园建筑及风景环境更为协调,我觉得在大方向上,做到这一点,就已是不易了,再追求极致的修復,想要像河北正定龙兴寺轮转藏殿修缮那样,做到復原修缮”大可不必!”
听到这话,杨慎初连连点头,“確实如此,確实如此!”
但是他这一段话,却听得柳展暉以及隨行的汪忠勉以及梁晓萍等人云里雾里。
许婉韵帮忙解释,“河北正定隆兴寺坐落在县城內东门里,又名大佛寺,是现存宋代佛寺建筑总体布局的一个重要实例。61年被评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50年代初为防其倒塌,决定进行落架修缮,修缮工程中,经过热烈討论,决定按梁思成先生意见撤除后世维修所加腰檐,恢復宋代建筑原状,故又称局部復原。这种“復原修缮”是中国古建筑修復工程中的首次。”
这个时候,苏亦补充道,“实际上,我觉得隆兴寺的经验,也是可以借鑑的,比如当时,大型木材缺少,经研究设计决定试用钢筋混凝土仿木柱埋在墙体內代替木柱。维修后撤除腰檐”,復原平座后的转轮藏殿,经与大同现存辽代建筑相比较风格一致,建筑工艺也较为合理,咱们书院的修復就可以採取这种方式嘛,直接用钢筋混凝土做仿木柱埋在墙体內代替木柱,这也是有案例可循的,也不算是异想天开!”
顿时,眾人都笑起来了。
因为苏亦確实提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案。
就连易曼白都有些感慨,“我一开始,以为你是打算从考古方面给杨主任提意见呢,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要从古建修复方面帮杨主任他们出谋划策,小苏老师,確实了不起,確实是我至今少见,最为聪颖的少年人,没有之一!”
顿时,苏亦哈哈大笑,“我这就是班门弄斧!”
“小苏老师过谦了!”
北大一行,许婉韵跟苏亦都师从宿柏,古建筑考古都属於他们的研究范畴,然后,苏亦惊艷的表现在前,许婉韵就很好扮演一个小透明,基本上不对岳麓书院修復之事发表自己的看法。
易曼白跟俞伟朝也差不多,柳展暉是湖大的学生,確切来说,就是杨慎初的学生,又因为父亲与苏亦的关係,他比杨慎初更加了解苏亦的学术根脚,然而,就在他以为眼前这个少年的研究领域,只局限於水稻起源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对方在竟然真的古建方面也有深入的研究,甚至,不少理念都非常有前瞻性,同时也具有更强的落地性。
一想到对方之前,湖大建筑教研室诸位师长爭执不休的问题,就这样被眼前的少年,在三言两语之间就解决了。
一时之间,他感慨不已。
这一刻,他终於了解父亲以及胡师兄为什么会对对方这么推崇了。
也终於了解,为什么此前杨老师会上门拜访对方了。
这样的少年,给予再多的重视,好像都不为过。
然后接下来,就真的是閒聊了。
俞伟朝跟易曼白都不研究古建,但他俩终究是研究歷史考古的,对於古代建筑並不陌生,甚至,对於岳麓书院的歷史也不陌生。
很多东西,也能说的头头是道。
甚至,俞伟朝还告诉苏亦,“早在北宋书院建立之前,岳麓山在晋以前早有道教活动,曾有万寿宫、崇真观等道教建筑。不仅如此,西晋初年法崇禪师创建了麓山寺,成为长沙第一道场”。歷南北朝更加发展兴盛,以致唐代大书法家李邕留下了著名的《古麓山寺碑》。六朝时,岳麓山又创建了著名的道林寺,更有僧徒三百眾。自此佛教发展,寺庵林立,还有西林寺,香雨庵、南台寺、明白庵、景德寺等。”
这个时候,易曼白说,“我记得杜甫在《清明》中描述了当时麓山盛况:著处繁华矜是日,长沙千人万人出。渡头翠柳艷明眉,爭道朱蹄骄墙膝。
此都好游湘西寺,诸將亦自军中至————”
”
杨慎初点头,“是的,这里也是文人匯集之处,县誌称岳麓者,自昔名贤寄寓以来,如陶侃、马燧、裴休、杜甫、沈传师、刘长卿等开舍结庐,云蒸星灿。”晋时陶侃建有杉庵”,唐代马建道林精舍”,至五代马殷时尤有修建。唐末五代智璇等二僧建屋办学,形成书院的雏形。说明在书院创立之前,早已形成宗教,文化活动中心,开闢了一个优美的读书环境,为书院的建设初奠基础。”
最后,几位师长笑道,“不说古建,如果仅仅是从佛教考古的角度来说,岳麓山也是值得你跟婉韵好好做一些研究的!”
没法子,要论文献功底,苏亦跟几位先生没法比。
杨慎初就不说了,这是他专业领域,甚至可以说,研究岳麓书院的歷史,就是他现在的本职工作。
然而,俞伟朝与易曼白,就让苏亦佩服了。
没有想到他俩对於岳麓书院的史料也这么熟悉,从这个方面来说,就算没有苏亦,杨慎初能够邀请这两位先生过来也不亏。
当然,岳麓山有麓山寺,苏亦是知道的,前世还去过烧香,保佑他有机会到岳麓书院读博,事实证明,白烧香了。
一想到前世读博的艰辛,苏亦就唏嘘不已。
然后,听到麓山寺,杨慎初就说道,“以前还有几个僧侣,现在嘛,没有了,不仅如此,寺庙的建筑也跟咱们书院的建筑一样,都是残垣断壁,如果不经过修復的话,是没有办法从事宗教活动的。”
一时之间,苏亦感慨不已。
前世来岳麓山,不管是香火鼎盛的麓山寺,还是岳麓书院,都是经过修復的產物,要是没有这些前辈艰辛的修復,哪有那么美丽的风景呈现在世人的眼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