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小心切到了手,流了好多血。当时真的很痛很痛,痛得我都快晕过去了。可是,一想到还有那么多观眾在看直播,我硬是咬著牙,没敢大声哭出来。我只能在夜里,一个人躲在被窝里默默流泪……”

“做艺人,真的太辛苦了……我们的痛,只能自己往下咽……”

说到这里,孟子儿仿佛彻底崩溃了,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呜呜呜地痛哭起来。

旁边的那姐立刻心疼地走过去,將她搂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好孩子,不哭了,姐懂你,姐都懂。你太坚强了。”

这噁心矫情顛倒黑白的表演,直接把全网的观眾给看傻了。

弹幕伺服器经歷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宕机,隨后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怒火狂潮:

【????????】

【我日你祖宗!!!老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零下五度下冷水?!草泥马的!当时那部剧我都看了爆料了!明明用的是文替!你自己坐在房车里吹暖气吃火锅好吗?!】

【切西红柿流了好多血?!你特么那叫流血?!那道划痕我拿放大镜都找不著!你当时那叫没敢大声哭?!你叫得特么的整个村的猪都早產了!】

【噁心!太噁心了!拿擦破点表皮当成工伤来卖惨,你把那些在高温下中暑的建筑工人当什么了?!】

【日入两百万的戏子,在这儿跟月薪三千的我哭穷哭累?我特么反手就想给你一个大逼兜!】

【这bgm配得,我都替小提琴感到委屈!资本强行灌屎,真把观眾当弱智了!】

然而,现场的嘉宾们为了拿通告费,不得不配合著这齣荒唐的戏剧。几个小透明演员也假装抹起了眼泪。

见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龙少知道,自己洗白的终极时刻到了。

他沉重地嘆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復古的牛皮纸信封。

他站起身,走到篝火旁。火光將他那张精心化过“疲惫妆”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他没有哭,而是用一种极度压抑极度绝望的磁性气泡音,开始了全方位无死角的强行洗白大招。

“其实,我挺羡慕子儿的,她至少还能哭出来。”

龙少低著头,看著手里的信纸,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

“而我,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这封信,我是写给我那些素未谋面的粉丝,也是写给那些……在这段时间里,疯狂在网上谩骂我误解我的路人们的。”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的路人网友瞬间怒了,准备看这孙子怎么狡辩。

龙少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那堪比奥斯卡影帝级別的卖惨表演:

“大家都觉得,我是资本的少爷,我目中无人,我囂张跋扈。”

“可是,你们看到过凌晨三点的洛杉磯吗?你们看到过凌晨四点的横店吗?”

“作为偶像,作为顶流。我每天的行程被安排得密不透风。我不能吃一口碳水,每天只能靠几根白水煮青菜维持生命体徵。”

龙少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头髮,声音开始发颤:

“你们知道我有多累吗?!我每天连轴转,拍戏上综艺拍gg!我一天,整整一天啊!我特么只能睡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我的身体早就透支了!我的神经早就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巨大的曝光量,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我。我不能说错一句话,不能做错一件事。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的网暴!”

龙少猛地抬起头,那双画了红血丝特效的眼睛里,溢满了“绝望”的泪水,他歇斯底里地对著镜头大吼:

“你们以为我雇替身下地是因为我娇气吗?!”

“不是的!是因为我当时胃病犯了,痛得连站都站不稳!我怕我倒在泥地里,会让粉丝担心,会让节目组难做!我是为了大局著想啊!”

“你们以为我在厕所里的那段录音,是我真实的想法吗?!”

龙少的眼泪终於流了下来,他痛苦地砸著自己的胸口,发出了终极的洗白吶喊:

“那是因为我病了!!!我承受不了这种非人的压力,我抑鬱了!我每周都要偷偷去掛心理医生的號!我只能靠那种极端的发泄式的话语,来排解我內心的恐惧和崩溃啊!”

“我活得太累了……我真的活得太累了……”

龙少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泣不成声,那副“全世界都欠我”的模样,简直演绎得入木三分。

如果是不明真相的人,听到这番痛彻心扉的控诉,或许真的会產生一丝怜悯。

但对於直播间里那几千万每天起早贪黑被生活毒打的成年打工人来说。

这番言论,简直比十吨烈性炸药还要炸裂!比吃了十只死耗子还要让人反胃!

弹幕区直接化作了一片毁天灭地的绞肉机战场!怒火烧穿了整个企鹅视频的伺服器!

【?????????????】

【每天只能睡六个小时?!我草你大爷!老子一天打三份工,凌晨两点下班,早上六点爬起来送孩子上学,老子一天只睡四个小时!老子特么的抱怨过一句吗?!】

【一天睡六个小时叫惨?!你特么这是在侮辱我这个资深牛马吗?!】

【洗白!强行洗白!把辱骂粉丝看不起农民说成是抑鬱症发泄?!你抑鬱症发作专门挑著穷人骂是吧?!】

【神特么为了不让粉丝担心雇替身!你怎么不说你是为了拯救世界才把拖拉机开进沟里的?!】

【胃病犯了还能一口气吃半个冰镇西瓜?!你的胃是鈦合金做的吧!】

【这帮戏子简直丧心病狂!拿著几千万的片酬,在这里跟我们哭一天只能睡六小时!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说出来的话?!】

【噁心!极度的噁心!这种吃著人血馒头还要立牌坊的畜生,立刻给我封杀!!!】

然而,在桃花坞的现场。

伴隨著龙少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卖惨,那哀怨的大提琴bgm被导演组瞬间推到了最高潮!

那姐立刻衝上前去,一把抱住龙少,老泪纵横:“好孩子,委屈你了!是我们没保护好你!你背负了太多不该承受的重压啊!”

何老师也配合地红了眼眶,拿著纸巾在旁边擦拭著眼角,声音哽咽:“大家多给年轻人一点宽容吧,他们真的承受了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

整个院子,被这股强行製造的令人窒息的“悲伤”与“委屈”彻底笼罩。

几台轨道摄像机在嘉宾们的脸上来回穿梭,精准地捕捉著每一滴虚偽的眼泪。

监控室里,老王激动得满脸通红,拳头死死攥紧:“好!太好了!这情绪爆发力简直完美!这波公关绝对稳了!快!把六號机位推过去!推到陈凡脸上!”

老王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把陈凡被感动的表情拍下来!只要这个刺头在镜头前流露出一丝怜悯,龙少的洗白就彻底闭环了!”

六號机位缓慢地摇了过去,镜头穿过跳跃的篝火,聚焦在了院子最边缘那个倚靠在木柱子上的男人身上。

所有人,包括直播间里愤怒到极点的几千万观眾,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屏幕里的陈凡。

凡哥会哭吗?

凡哥会被这套资本的苦情剧本给拿捏吗?

难道连这最后一道光,也要在这漫天的虚偽中低头了吗?!

镜头推近。

再推近。

火光映照在陈凡那张稜角分明的侧脸上。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双手抱胸双腿交叠的隨意姿势。

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靠在那根粗壮的木柱子上。

眼睛,紧紧地闭著。

“他闭眼了!他闭眼了!他肯定在强忍著感动的泪水!快拉特写!”老王在对讲机里疯狂咆哮。

就在全网观眾心急如焚那姐和龙少还在抱头痛哭大提琴bgm哀怨到了极点的最巔峰时刻。

突然!

从那个安静的角落里,从陈凡的鼻腔和喉咙深处。

爆发出了一道突兀响亮甚至带著恐怖的重低音共鸣的——

“呼————————嚕————————!!!”

“砸吧砸吧……嗯……”

一声宛如拖拉机启动又好似闷雷滚滚的惊天大呼嚕声,毫无徵兆地狂暴地,直接穿透了领夹麦克风,在整个桃花坞的阵列音响里轰然炸响!!!

这声呼嚕声实在太大了!

大到直接把那首哀怨的大提琴bgm给硬生生盖了过去!

大到甚至连篝火的火苗都跟著这股气流猛地摇晃了一下!

紧接著,陈凡舒服地砸吧了两下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往柱子另一边一歪,继续发出了第二声更加悠长更有节奏感的酣睡声:

“呼嚕嚕嚕嚕——————”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桃花坞的院子,在这一秒钟,仿佛被按下了核爆级別的暂停键。

那姐抱著龙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泪水瞬间风乾,五官扭曲得像吃了一坨大便。

龙少那痛苦的“哭喊声”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憋得脸红脖子粗,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而正准备继续夹著嗓子挤眼泪的孟子儿。

她那好不容易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眼角要落不落的那一滴“珍珠泪”。

被这震天动地的呼嚕声一嚇,嚇得她浑身一哆嗦,那滴眼泪竟然沿著眼眶转了个圈,硬生生地——又给憋回了泪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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