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连孩子都有了……

王氏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周嬤嬤。”

周嬤嬤上前一步:“老奴在。”

“遣人去门口候著。”王氏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可那沉稳底下,藏著刀刃一般的冷意,“大公子回来之后,让他即刻来我院里。”

周嬤嬤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吩咐。

王氏又看向门外,对廊下候著的小廝道:“你去一趟老爷那边,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他务必过来一趟。”

小廝领命,快步去了。

正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氏坐在圈椅里,望著地上那摊未乾的茶水,目光幽深。

窗外夜色沉沉,更漏將尽。

她想,今夜,有些话,是该说清楚了。

萧珩今日心情颇好。

午膳时分,赤鳶提著两个满满当当的食盒出现在大理寺门口,说是“食为天”送来的包子,萧大人订的。

萧珩一看那食盒,便知是谁的主意——他何曾订过什么包子?

分明是那人记著他前些日子的抱怨,特意送来哄他开心的。

他留了自己的份例,剩下的都分给了同僚。

赵奉跟著他办差多年,头一回沾这样的光,捧著包子吃得满嘴流油,完了还特意凑过来道:“大人,替我谢谢青芜姑娘的包子。托大人的福,今儿可算尝著这长安城最好的包子了。”

萧珩瞥他一眼,没说话,唇角却不自觉弯了弯。

其他同僚也都吃得津津有味,还有人问起这铺子是哪里的,说改日得空也去买些来。

萧珩只淡淡道:“东城那家『食为天』。”便不再多言。

一整个下午,他批阅卷宗都比平日快了些。

下值之后,萧珩本想直接往东城去。

可转念一想,这几日忙著审理那些扬州押解回来的人证物证,已有好几日不曾给父亲母亲请安。

母亲那边虽不说,心里定是惦记的。

再者,他让常安去寻產婆,也不知办得如何了,总得回去问一问。

他便吩咐车夫,先回萧府。

马车在萧府门前停下时,天色已经暗了。

萧珩刚进二门,便有一个小廝迎上来,躬身道:“大公子,夫人请您去正院,说是有话要问。”

萧珩脚步微顿。

他看了一眼那小廝的神色,隱隱觉出些不对,却也没多想,只点了点头,便往正院走去。

正堂里灯火通明。

萧珩一进门,便察觉出异样——母亲坐在上首,面色不虞;父亲竟也在,坐在另一侧,眉头紧锁,神色与母亲一般无二。

周嬤嬤垂首立在一旁,地上跪著一个人,伏在那里不敢动弹,正是常安。

萧珩的目光从常安身上掠过,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他上前几步,照常行礼请安:“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

王氏看著跪在面前的儿子,那目光里压著太多的东西——恼怒、失望、痛心,还有一丝隱隱的颤抖。

“沈青芜那贱婢,”她开口,声音沉得像压了千斤重的石头,“是何时缠上你的?!”

萧珩跪在那里,脊背挺直。

他没有慌张,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像是在听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

早晚要面对的。他想。

从他將青芜从城外接回来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他抬起头,迎上母亲的目光,声音平稳得像一潭静水。

“母亲,不是她缠上我。”他一字一句道,“是我私下將她掳到身边。她几次三番求我放她离去,我执意不肯。也是我將她当通房对待,才让她有了身孕。也是我强行让她留下这孩子。”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

“这一切,都是我的缘故。我强留她,强迫她,將她困在我身边。与她无关。”

王氏的眼眶倏地红了。

“与你有何干係!”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哽咽,“她一个奴才,能被你留在身边,那是她的福气!”

王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缓下来,却带著更深的苦口婆心。

“珩儿,这段时日我还在想著为你相看亲事。以你如今的地位,便是尚公主也是使得的;再不济,这长安城里的大家闺秀,隨你挑选。可你呢?你养了一个有身孕的外室!那孩子生下来,便是庶长子!到那时,还有哪家姑娘愿意嫁进来?”

她说著,声音又哽咽起来。

“萧家百年的声誉,怕是要毁於一旦了……”

萧珩一动不动地跪著。

他听著母亲的话,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那些话,他何尝没有想过?

可他想得越多,便越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母亲。

“母亲,扬州遇险之时,若不是沈青芜及时赶到,儿子早已失血过多而死。是她临危不惧,急中生智,安排了一切,儿子的性命才得以保全。”

王氏的眼泪凝在眼眶里。

“从那时起,”萧珩一字一句,“我便发誓,要娶她为妻。我们的孩子,只会是嫡子。”

他深深叩首:“还望母亲成全。”

正堂里静了一瞬。

王氏怔怔地看著跪在面前的儿子,那些话像一把厉剑,一下一下往她心上扎。

她不曾想过,竟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关乎儿子的性命……那贱婢,竟救过珩儿的命?

王氏的心绪翻涌著,那满腔的恼怒,不知不觉间消了几分。可消了几分,不代表便能接受。

她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

“珩儿,你听娘说。便是有救命之恩,咱们也不是不念恩的人。让她进府来,给她贵妾的名分,往后吃穿用度,不会亏待了她。至於孩子……先拿掉吧。你们还年轻,往后还会有孩子的。”

萧珩抬起头。

他看著母亲,那目光里没有怨懟,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头髮紧的平静。

“母亲,”他说,“儿子心意已决。”

王氏的眉头皱起。

“还有一事,”萧珩的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平稳里,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儿子已向圣上请旨,待漕运案了结之后,圣上便会赐婚。”

王氏的瞳孔骤然收缩。

赐婚?

圣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话还没出口,眼前便猛地一黑。

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往后倒去。

“夫人!”周嬤嬤惊叫一声,扑上去扶住她。王氏已经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纸,软软地靠在椅背上,不省人事。

“快!快找大夫!”周嬤嬤朝外头尖声喊道。

门外顿时乱作一团,脚步声、喊声混成一片。

萧远山一直坐在那里,未曾开口。

此刻他终於动了。

他站起身,目光从昏厥的妻子身上掠过,落在跪著的儿子身上。

那目光很沉,像压著千钧的重量。

“隨我来书房。”

萧珩叩首,起身,跟在父亲身后,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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