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留神,迎面撞上一人。

“哎呦——”

一声惊叫,常安猛的回过神来,只见眼前一个老嬤嬤被他撞得趔趄了好几步,捂著肩膀,嘴里直喊疼。

常安定睛一看,登时嚇得魂飞魄散——是周嬤嬤,夫人身边最得用的那位。

“你这小子,走路怎么也不看著点!”周嬤嬤揉著肩膀,满脸不悦,疼得直抽气,“哎呦喂,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撞!”

常安慌忙躬身赔礼:“对不住对不住,嬤嬤,小的想著事情,走路没留神,实在是该死!要不您老往那边凉亭坐一坐,歇一歇,小的给您赔罪——”

周嬤嬤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必了,我这边还有夫人吩咐的差事,耽搁不得。以后走路看著点,再这么冒冒失失的,仔细你的皮!”

常安连连点头:“是是是,嬤嬤教训的是,小的记住了。”

周嬤嬤哼了一声,抬脚要走。

常安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產婆的事儿,他正愁没处打听呢。这周嬤嬤是府里的老人,在夫人跟前伺候了二十多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没打过交道?这种事情,她最是清楚不过。

他赶紧上前一步,赔著笑脸问:“嬤嬤留步,小的斗胆请教一件事儿。”

周嬤嬤停下脚,狐疑地看著他:“什么事?”

常安压低声音,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是这么回事……小的有个远房亲戚,托小的帮忙打听打听,能不能寻个稳妥的產婆。小的想著,咱萧府这样的人家,经手的人总归比外头可靠些。嬤嬤见多识广,可知哪里寻得到好的產婆?”

周嬤嬤听了,脸上的狐疑更深了。

她上下打量著常安,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產婆?你那亲戚要生孩子?”

常安心虚,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只陪著笑道:“是,是,乡下亲戚,头一胎,家里人不放心,想找个稳妥些的。小的在府里当差,他们便託了小的帮忙打听。”

周嬤嬤將信將疑,沉吟了片刻,才道:“若想找可靠的,去寻牙婆便是。那些牙婆手里,什么样的婆子都有——產婆、奶娘、稳婆,只管去问。她们经手的人多,好坏自有分说。”

常安一听,心中大喜,忙躬身作揖:“多谢嬤嬤指点!嬤嬤这可是帮了小的的大忙了!”

周嬤嬤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往厨房那边去了。

常安得了门道,脚下生风,一溜烟跑没了影。

周嬤嬤走出去几步,忽然放慢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那常安,她记得是自小就进府的,还是死契。当年买进来的时候,牙婆说得清楚——这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没亲没故。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有什么亲戚寻来过。

今儿个怎么忽然冒出个远房亲戚来?

还要找產婆?

周嬤嬤站在原地,皱著眉头想了片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罢了,兴许真是乡下沾亲带故的,她一个外人,也犯不著刨根问底。

周嬤嬤摇摇头,继续往厨房走去——夫人还等著燕窝呢,耽误不得。

周嬤嬤端著盛好的血燕回来时,王氏正靠在软榻上出神。

窗外日光正好,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柔和的光。

王氏却望著那光发呆,手里攥著的那柄团扇,许久没有摇动。

周嬤嬤將血燕放在小几上,轻声道:“夫人,血燕好了。”

王氏回过神,看了一眼那盅血燕,却没有动,只是嘆了口气。

“珩儿这几日,又没来请安。”

周嬤嬤自然明白夫人的心思——这是想儿子了。公子这段时日公务繁忙,早出晚归,莫说请安,连个人影都见不著。夫人嘴上不说,心里哪能不想?

她上前一步,笑著宽慰道:“夫人莫要掛心,公子一向对公务上心,这是好事。老奴在府里这些年,见过多少高门公子——有的靠著家中混个差事,敷衍了事;有的整日吃喝玩乐,把父母气得头疼。只咱们公子,硬是自己考上去的,一步一个脚印,做到如今这大理寺卿的位子,连圣上都时常夸讚。这样的儿子,旁人求都求不来呢。”

这一席话,说得王氏眉眼渐渐舒展开来。

她端起那盅血燕,舀了一勺,却没有送进口中,只是看著那晶莹的燕窝,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珩儿啊……一向让我省心。”

她顿了顿,又道:“你等下就让厨房把这血燕熬出来,让常安送去大理寺。珩儿忙起来顾不上自己,咱们得替他想著。”

周嬤嬤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忽然想起什么,又站住了。

“夫人,那常安这会怕是不得空。”

王氏抬眼看她:“怎么?”

周嬤嬤道:“老奴方才去厨房拿血燕的时候,正好碰上那小子。他拦住老奴,问了好半天的话——说是要寻產婆,问哪里有稳妥的。”

王氏舀燕窝的手微微一顿。

周嬤嬤没察觉,自顾自往下说:“他说是乡下一个远房亲戚托他问的,头一胎,想找个稳妥的人。老奴便告诉他,寻牙婆去便是,牙婆手里什么样的婆子都有。他得了信儿,千恩万谢地跑了,这会儿怕是已经出府寻人去了。”

王氏將勺子放回盅里,慢慢抬起头。

“產婆?”

“是。”周嬤嬤点点头,“老奴估摸著,是他那亲戚要生了,托他帮忙打听。这小子倒是个热心的。”

王氏看著周嬤嬤,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常安那孩子,是她当年亲自挑的。

那时候珩儿才七八岁,身边需要一个贴身的小廝。她让牙婆带了好几个孩子来,一个个看过,最后选了常安——七八岁的年纪,瘦伶伶的,却站得直,眼睛也乾净。

她记得清楚,那牙婆当时说:这孩子是发大水逃出来的,家里人都死绝了,看他快饿死了,才带上他,给条活路。

她当时还想,如此最好。无父无母,无牵无掛,往后才能一心一意伺候珩儿。也省得將来有了家人,时时来找,生出事端。

这么多年了,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亲戚。

怎么忽然冒出个远房亲戚来?

还要找產婆?

王氏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著盅沿。那血燕还冒著热气,氤氳的白雾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夫人?”周嬤嬤见她不说话,有些纳闷,“夫人怎么了?”

王氏抬起眼,神色已经恢復如常,只是声音比方才淡了些。

“送血燕的事,先放一放。”

周嬤嬤一愣:“夫人的意思是……”

王氏將血燕盅推到一旁,靠回软榻上,语气不紧不慢:“等那常安回来,你带他来见我。”

周嬤嬤怔了怔,隨即应道:“是。”

她躬身退下,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夫人这是怎么了?一个產婆的事,也值得亲自过问?

门帘落下,遮住了外头的日光。

王氏独自坐在榻上,望著那盅渐渐凉下去的血燕,眉头微微蹙起。

她想,有些事,不问清楚,心里总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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