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城为火炉,眾生为酵
数十丈外的一处阴暗角落里,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道试图窥探的神识,被老禿这一蹄子直接踢碎。
那名隱藏在暗处的筑基初期修士,瞬间抱头倒地,七窍流血。
老禿收回蹄子,极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在青石板上重重地刨了两下。
隨后,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黑暗气息,在见识了老禿的杀伤力后,瞬间如潮水般退散,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酒肆內。
阿青静静地站在窗前。
那双凤眸冷静地扫视著窗外太古巨剑残骸上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夜,越发深了。
季秋坐在火炉前,闭上了双眼。
粗瓷陶壶里的雪水已经彻底化作了浓稠的深褐色。
“咕嚕……咕嚕……”
沸腾的声音,在死寂的酒肆內迴荡。
这声音极小,却仿佛顺著某种极其玄妙的轨跡,传遍了整个庞大的罪剑城底层。
在这一刻。
那些生活在底层的无数散修、流寇、矿奴,突然感觉到一种极其怪异的轻鬆。
就好像,压在他们神魂深处数十年、数百年的那种怨毒与疯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抽走了一丝。
……
罪剑城。
第二重天,枯竭的洗剑海深处。
一座由太古凶剑残骸拼接而成的巍峨洞府中。
一名身披星辰道袍的元婴修士,骤然睁眼。
他的紫府深处,一柄通体幽黑的本命飞剑缓缓沉浮。
此剑不纳清灵,不养真元,只吞死意。
那是罪剑城无数修士在绝境中挣扎、在临死前爆发出的最后一缕执念与怨杀。
经由阵法层层剥离、淬炼,最终化作一缕缕精纯至极的死煞剑气。
洞府中央。
一座贯通上下两重天的聚煞阵盘,正如同一口无底深井。
源源不断地,將第一重天中沉淀的死意,抽取、压缩、提炼化作他剑下养料。
然而。
一声令人心悸的断裂声,在洞府中响起。
阵盘之上,那原本流转不息的阵纹,骤然一滯。
紧接著,光芒尽灭。仿佛……被人从源头掐断。
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
短暂的死寂之后,他缓缓抬头,眼中血光翻涌。
“是谁……敢动本座的料?”
轰!
一股阴冷而暴戾的神识,如黑潮决堤,自阵盘断裂之处轰然倾泻而下,直扫第一重天!
……
飞血巷。
废弃酒肆內。
粗瓷陶壶里的液体,已经停止了沸腾。
满城被抽离的灰色浊气,已经彻底融入了那一壶雪水之中。
季秋没有去理会那道横扫而下的元婴神识。
只是端起那粗瓷陶壶,满意地嗅了一下壶口溢出的一丝醇厚到了极致的酒香。
“火候,差不多了。”
他轻笑一声。
“第一批客人,也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