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碧依旧坐在太湖边,望著波光粼粼的湖水。

春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

夏。

夏日炎炎,太湖之上,却是清凉宜人。

这一日,眾人泛舟太湖。

几艘画舫,在碧波之上缓缓而行。

船舱中摆著冰镇的瓜果,清甜的莲子羹,还有从山庄带来的美酒佳肴。

阿紫和钟灵早就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湖水里,一边踢水一边大笑。

水花溅到木婉清身上,木婉清冷冷瞪她们一眼,两人吐吐舌头,收敛片刻,隨即又闹了起来。

李青萝与阮星竹、甘宝宝坐在另一艘船上,品著莲子羹,聊著些女人家的私房话。

阮星竹不知说了什么,甘宝宝脸一红,嗔怪地拍了她一下。

秦红棉独自坐在船头,望著远处的山水,不知在想什么。

刀白凤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你在想什么?”

秦红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什么。”

刀白凤微微一笑,在她身旁坐下,不再多言。

两个女人,原本也算是“有仇”,可如今早已经化干戈为玉帛,就这样静静地坐著,望著这湖光山色,享受著难得的寧静。

王语嫣独自坐在船舱中,捧著一本书,看得入神。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抽走了她的书。

她抬头,对上薛玉郎那双含笑的眼睛。

“这么好的天气,看书多无趣。”

王语嫣眉头微微一蹙,伸手要夺回书:“还我。”

王语嫣现在能主动和薛玉郎说话,实在是够稀罕的事情了。

又或者说,她已习惯了薛玉郎的存在。

毕竟这曼陀山庄都早已经是薛玉郎的了,每天鶯鶯燕燕这么多女人在薛玉郎身边,王语嫣想不习惯也很难。

薛玉郎却把书藏到身后,笑道:“你亲我一口,就还你。”

王语嫣脸微微一红,別过头去,不看他。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我————”

她话没说完,脸已红了。

只因为就在她別过头的瞬间,薛玉郎已凑上前去————

啪嗒————

她简直要被气晕了。

可心里,为何竟不似从前那般厌恶了?

表哥————

她想起了慕容復————

隱隱约约,竟觉得慕容復也比不上眼前的人————

巫行云和李秋水依旧在下棋。

这棋,从春下到夏,还没下完。

“大师姐,你又输了。”

“放屁!还没下完呢!”

“你只剩一口气了。”

“你才只剩一口气!你全家都只剩一口气!”

两人吵著吵著,忽然都笑了起来。

那笑声穿越几十年的恩怨,在这太湖之上轻轻迴荡。

又因为一个人而烟消云散。

这个人,是薛玉郎。

夜幕降临,画舫靠岸。

眾人在湖边点起篝火,烤著刚捕上来的鲜鱼,喝著美酒,唱著歌。

阿紫和钟灵围著篝火跳舞,梅兰竹菊四剑在一旁拍手伴奏。

木婉清被拉了起来,僵硬地跟著跳了两步,惹得眾人大笑。

连王语嫣都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薛玉郎坐在一旁,望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满是愜意。

巫行云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小小的身子靠在他身上,轻声道:“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错。”

薛玉郎低头看她,笑道:“天山童姥也会说这种话?”

巫行云瞪他一眼:“怎么,不行?”

“那我下次不说了!”

“你就当没听见吧!”

薛玉郎笑著摇了摇头,伸手揽住她,亲了一口。

旁边王语嫣看似不在乎,其实心里有点吃味。

今晚,篝火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夜空中,繁星点点。

秋。

秋日的曼陀山庄,又是另一番景色。

太湖之上,水天一色,偶尔有几只白鷺飞过,留下一串清亮的鸣叫。

这一日,薛玉郎带著眾女在山庄后面的小山上摘果子。

山上有几棵野生的柿子树,掛满了金黄的柿子,像一个个小灯笼。

阿紫爬得最高,一边摘一边往下扔。

钟灵在下面接著,接不住就直跺脚,接住了就开心地大叫。

木婉清站在树下,被掉下来的柿子砸中了头,冷冷瞪了阿紫一眼。

“你故意的吧?

“我不是————”

阿紫吐吐舌头,扔得更欢了。

李青萝和阮星竹、甘宝宝在树下整理摘下来的果子,挑出品相好的,准备做柿饼。

秦红棉和刀白凤在一旁帮忙,两人话都不多,却配合默契。

王语嫣站在不远处,望著这热闹的场景,神情淡然。

一只柿子,忽然递到她面前。

她抬头,又是薛玉郎。

“尝尝,很甜。”

“你不会又要趁机亲我吧?”

“怎么会?”

王语嫣看了他一眼,接过柿子,轻轻咬了一口。

果然很甜。

但————

啪嗒————

王语嫣又羞又恼的抬头!

薛玉郎却大笑著,转身离去。

巫行云和李秋水,依旧在亭中对弈。

这盘棋,从春下到夏,从夏下到秋,还是没下完。

只因为巫行云一直输,一直不服气。

不过这一次,两人没有吵架。

只是静静地落子,偶尔抬头,看看山间那些欢声笑语的身影。

“大师姐。”

“嗯?

“你又输了。”

巫行云落子的手微微一顿,沉默片刻,淡淡道:“也许吧。”

她顿了顿,望向远处那道瀟洒身影:“不过现在,我懒得跟你爭吵了。”

李秋水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阿碧依旧独自坐在太湖边。

秋风吹过,带来些许凉意。

她已经不再想那些伤心事了。

只是偶尔,还会想起那个温润如玉的笑容。

她嘆了口气,站起身来,转身向山庄走去。

身后,湖水依旧波光粼粼。

冬。

冬日的曼陀山庄,虽不如春夏秋那般热闹,却別有一番静謐之美。

这一日,下起了雪。

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在这山水之间,飘落在亭台楼阁之上,飘落在那一树树光禿禿的枝椏上。

太湖之上,烟波浩渺,与漫天飞雪融为一体,宛如一幅水墨画。

眾人聚在正厅之中。

厅里烧著炭火,暖融融的。

窗外雪花飞舞,屋內笑语欢声。

过年了。

这是眾女在山庄过的第一个年。

李青萝早早就安排人准备好了年夜饭。

满满一大桌,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阿紫和钟灵围著桌子转来转去,阿紫偷偷捏一块肉塞进嘴里,被阮星竹笑著拍开手。

木婉清坐在一旁,看著她们闹,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秦红棉和甘宝宝坐在一起,品著茶,聊著天。

两人在这山庄住了大半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脸上的阴霾也渐渐消散,谁也没有再提离开。

只因为谁也知道这里的生活远胜她们从前。

刀白凤帮著杏儿摆碗筷,动作轻柔,神情温柔。

阮星竹拉著甘宝宝,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李青萝坐在主位旁,目光扫过这一屋子的鶯鶯燕燕,心中满是感慨。

没想到自己这曼陀山庄,有朝一日会变得如此热闹。

王语嫣坐在角落里,捧著一本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她抬头望著这满屋的热闹,望著那些或笑或闹的女子,望著那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她的目光,与他相遇。

他冲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王语嫣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可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心里盼望著待会若有机会,他若还会来亲一亲自己的话————

巫行云和李秋水,难得没有下棋。

两人坐在炭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聊的,都是些陈年旧事。

说起当年在逍遥派时的种种,两人都不禁唏嘘。

“那时候我太年轻,做了很多错事。”

“大师姐,是小妹错了。”

李秋水轻声道。

巫行云沉默片刻,淡淡道:“现在说这个,也不晚。”

李秋水望著她,忽然笑了。

阿碧也坐在人群中。

她不再独自坐在太湖边了。

这大半年来,她渐渐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虽然话依旧不多,可那脸上的阴霾已淡了许多。

她望著眼前这一切,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也许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薛玉郎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屋子的人。

李青萝,冷艷高贵,是他第一个真正征服的女人。

王语嫣,清冷如莲,虽然表面上还对他爱答不理,可他知道总有一天————咳咳!

阿紫,古灵精怪,是他最亲近的人,知悉他所有秘密,最了解这位从偽君子变为真君子的人。

其实仔细想想,薛玉郎又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呢?

他不过是在最初孱弱时明哲保身罢了。

如今有了天下顶尖的实力,自然可以遵从本心。

薛玉郎从不是偽君子,他是真君子!只是不鲁莽罢了。

钟灵,天真烂漫,像只快乐的小鸟,给他带来无数欢笑。

木婉清,冷若冰霜,却只在他面前融化。

阮星竹,灵动如水,温柔体贴。

秦红棉,冷冽如霜,如今也渐渐软化。

甘宝宝,娇俏可人,与女儿团聚后,笑容越来越多。

刀白凤,端庄如观音,可眼中多的是人间柔情。

杏儿,温婉贴心,从小到大的陪伴。

梅兰竹菊,乖巧可人,寸步不离。

巫行云,傲娇霸道,却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最厉害的正宫,直到现在也非自己所能及。

李秋水,嗯————

虽然为人有点不正经,可如今也成了这家里的一员,谁敢不承认呢?

阿碧,温柔似水,正慢慢走出阴霾还有————

他笑了笑,举起酒杯:“来,过年了,大家来一起喝一杯。”

眾女纷纷举杯,齐声道:“岁岁平安!”

厅中,一片欢声笑语。

窗外,雪花依旧纷纷扬扬。

这一夜,曼陀山庄,其乐融融。

丐去秋来,花开花落。

曼陀山庄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没有江湖恩怨,没有刀光剑影。

只有这互山的弗花,这碧波荡漾的太湖,这些绝色的女子和薛玉郎。

有人说,这里百人间仙境。

有人说,这里百世外桃源。

而她们知幸,这里百家。

时光荏再,又百几年过去。

曼陀山庄的日子依旧如诗如画。

太湖的水,依旧碧波荡漾;

弗花,依旧岁岁开放;

那些绝色的女子们,依旧在花丛中笑语嫣然。

只百这山庄里,不知不觉间多メ许多小小的身影。

有的在花丛中追逐蝴蝶,有的在太湖边嬉水玩沙,有的被母亲抱在怀里咿呀学语,有的已经能迈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来跑去。

那些孩子们,眉眼间总带著几分相似的神韵。

至於他们的母亲百谁—

山庄里的人都知幸,有的可以说,有的却谁也不说破。

反正这曼陀山庄够大,养得起。

反正这日子够长,慢慢过。

反正那个男人,对每一个女人都百一样的好。

反正,你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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