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柳若兰带她两个女儿入宫了!
她蹲下身,与两个女儿平视,伸出手轻轻理了理韩沁儿额前散落的碎发,又握住韩馨儿冰凉的手。
她的嘴角挤出一丝笑意,但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馨儿,沁儿,娘亲问你们一件事。”
韩馨儿看著她,点了点头。
韩沁儿也抬起头,用那双还掛著泪珠的眼睛看著母亲。
“如果有一天,你们的爹爹被抓起来了,但只有你们能救他。你们愿意救爹爹吗?”
韩馨儿没有丝毫犹豫。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愿意!我当然愿意!”
韩沁儿也跟著点头,声音同样认真。“沁儿也要救爹爹!沁儿不要爹爹死!”
柳若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將两个女儿揽进怀里,紧紧地抱著。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好孩子……真是娘亲的好孩子……”
她抱了很久,久到月光又移了一寸,久到庭院中的银杏叶又落了几片。
她鬆开女儿,站起身,用袖子擦乾眼泪,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府门口,看著门外那些银甲森然的金甲卫士。
月光照在她身上,將那道纤细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站在门槛內,微微低著头,声音很轻。
“我要见陛下。”
为首的金甲卫士看了她一眼,认出这是韩忠的妻子。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感情。
“陛下吩咐了。如果你要见陛下,可以直接去。”
柳若兰的心微微鬆了一下,
她转过身,走回庭院,看著站在银杏树下的两个女儿。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將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韩馨儿牵著妹妹的手,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雨中屹立的小树。
韩沁儿靠在姐姐身边,仰著头,看著母亲,眼中满是天真。
柳若兰走过去,伸出手,牵起两个女儿的手。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可她握得很紧。
“走吧,跟娘亲去见一个人。”
她没有说是去见谁,没有说是去做什么。
她只是牵著她们,一步一步地走出府门,走下台阶,走向那辆等在门口的马车。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韩馨儿和韩沁儿坐在车厢里,靠著母亲,好奇地掀开车帘,望著外面那片黑沉沉的、看不见尽头的夜色。
柳若兰靠在车壁上,重重嘆了口气。
她想起韩忠,想起那些年他们一起走过的日子,想起他出征前回头看她时眼中的不舍。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不知道等待女儿们的会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没有別的路可走了。
韩馨儿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不安,她侧过头,將头轻轻靠在母亲肩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著。
韩沁儿也学著姐姐的样子,靠了过去,小脸贴著母亲的手臂,闭上了眼睛。
马车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穿过一重又一重宫墙。
月光从车窗的缝隙中漏进来,照在母女三人身上,將她们的影子投在车厢壁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
皇宫中,华清宫。
烛火在灯罩中静静地烧著,將满室照得昏黄而温暖。
秦牧靠在窗边的紫檀木软榻上,一手支颐,姿態慵懒。
月白色的长袍鬆鬆地披在身上,领口微敞。
徐凤华站在他身侧,手中捧著一盏温好的茶。
她犹豫了很久,终於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陛下,臣妾有一事不明。”
秦牧睁开眼,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掛著。“说。”
徐凤华抿了抿唇,將茶盏放在小几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她的眉头微微蹙著,眉心拧成一个极淡的结。
“臣妾不明白,韩忠到底犯了什么罪,陛下要如此严惩?”
秦牧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徐凤华的心微微提了一下。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声音依旧平稳。
“臣妾是真不明白。韩忠討伐月神教失败,虽有大过,可也不至於要杀头吧?大秦立国数百年,打了败仗的將军多了去了,也没见几个被问斩的。”
秦牧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
“韩忠犯的,不是打了败仗的罪。他犯的,是欺君造反之罪。”
徐凤华的瞳孔微微收缩,像被针刺了一下。
欺君?造反?
这两个字像两块巨石,狠狠地砸进她心中那片平静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像闪电一样,劈开她心中的迷雾。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原来如此。那確实是罪该万死。”
秦牧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你不问问,他是和谁造反?”
徐凤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的喉咙发乾,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臣妾不敢问。”
秦牧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软榻上,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徐凤华站在他身侧,低著头,心中却像翻涌的海浪一般,起伏不定,难以平静。
造反?韩忠能和谁造反?
难道是月神教?又或者是其他的国家?
还是......北境?
一想到北境,徐凤华就感到一阵心悸。
她不敢说话,不敢抬头,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殿外,夜风拂过,吹动廊下的灯笼,烛火摇曳,光影明灭。
远处传来更鼓声,沉闷的,一下又一下。
子时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明天,午时,韩忠就要被问斩了。
不过好在,
柳若兰和她两个女儿所乘坐的马车,已经抵达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