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既然是求情,那你的诚意呢?
她心中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如果她真的把孩子生下来,秦牧会不会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给她全世界最好的宠爱?
她低下头,不敢看秦牧,怕自己一看,眼中的期待就会暴露出来。
秦牧看著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怎么了?朕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
徐凤华连忙抬起头,摇了摇头,嘴角挤出一丝笑意。
“没有。臣妾只是……只是替未来的孩子高兴。”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可她还是努力维持著笑意。
秦牧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过了许久,秦牧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对了,朕带你去见一个人。”
徐凤华微微一怔,抬起头看著他,眼中满是好奇。
“不知陛下想带臣妾去见谁?”
秦牧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伸出手。
“去了你就知道了。”
徐凤华看著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在烛光下泛著玉一般的光泽。
她犹豫了一瞬,將手放了上去。
秦牧握住她的手,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將她从绣墩上拉了起来。
两人並肩朝殿门口走去。
月光从门外涌入,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左一右,靠得很近。
徐凤华的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秦牧要带她去见谁,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可她不敢问,也不能问。
她只是跟在他身后,穿过迴廊,穿过重重宫门,朝著那座灯火通明的御书房走去。
夜风拂过,吹动她鬢角的碎发,也吹动她心中那片翻涌的、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的湖面。
秦牧牵著徐凤华的手,走进御书房。
烛火在案上静静地烧著,將满室照得昏黄而温暖。
柳若兰跪在殿中央,额头触著冰凉的金砖,长发从肩头滑落,铺散在地上。
月白色的衣裙紧贴著她的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微微颤抖的肩胛。
听见脚步声,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不敢抬头,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徐凤华站在秦牧身侧,目光落在那道跪伏的身影上,心中微微一愣。
女人?又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了秦牧一眼,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柳若兰,眼中满是疑惑。
秦牧鬆开徐凤华的手,走到书案后,在主位上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柳若兰身上。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在这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柳若兰的身体又颤了一下。
她缓缓直起身,跪坐在自己的脚跟上,低著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恭顺得像一尊瓷像。
她没有看秦牧,也不敢看秦牧身侧那个雍容华贵的女子。
秦牧转过头,看著徐凤华,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爱妃,你知道这是谁吗?”
徐凤华的目光落在柳若兰脸上,仔细端详了片刻。
那张脸苍白如纸,眉眼间带著几分成熟女子的风韵,眼眶微红,显然刚刚哭过。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柔。“臣妾不知。”
秦牧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柳若兰,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说说吧。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柳若兰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声音带著哭腔,语气颤抖。
“妾身……妾身是韩忠之妻柳氏。今日进宫,是想……想求陛下开恩,饶我家夫君一命!”
她的额头又触到了金砖,磕得“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书房中迴荡。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长发从肩头滑落,铺散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折了的芦苇,摇摇欲坠。
徐凤华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韩忠?那个镇南將军?
可她不明白,秦牧为什么要带她来见韩忠的妻子。
这和她有什么关係?
徐凤华的眉头微微蹙起,眉心拧成一个极淡的结。
柳若兰的心中也在疯狂地转著。
她是来求情的。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所以她穿上了最美的衣裳,化上了最精致的妆容。
可陛下怎么带了一个女人来?
那女人是谁?是陛下的妃子吗?
柳若兰跪在那里,不敢抬头,可她用余光瞥见了那女子的衣裙。
月白色的,绣著银线暗纹,腰间繫著玉带,气质雍容华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的手在发抖。
她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旁边那个女人会怎么看她,不知道自己今晚还能不能完成那个她下了无数次决心才终於鼓起勇气去做的事。
她只想救韩忠,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秦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柳若兰身上,声音淡淡地。
“韩忠犯了什么罪,你知道吗?”
柳若兰的身体又僵了一下,声音沙哑而破碎。
“妾身……妾身不知。”
秦牧笑了笑。“不知?那你来求什么情?”
柳若兰的眼泪终於涌了出来,滴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的额头触著金砖,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哀求。
“妾身知道,夫君一定是有苦衷的。求陛下看在韩家世代忠良的份上,看在夫君为朝廷征战多年的份上,饶他一命!求陛下开恩,求陛下……”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拼命地磕头,磕得“咚咚”作响,眼角泪水直流,糊了满脸。
徐凤华站在一旁,看著柳若兰那副拼了命磕头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自己,想起徐家,想起那个还在北境苦苦支撑的弟弟。
她的手无意识地覆上了小腹,又飞快地移开。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站在那里,看著。
秦牧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柳若兰磕头。
等她的头磕得红肿,等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才开口,声音依旧很轻。
“既然是求情,那你的诚意呢?”